雾。鱼竿突然剧烈晃动,他猛地拉起,钓上来一条缺鳞的鲤鱼,鱼身泛着灰,鱼眼凸着,像两粒浸了毒的黑豆,怨毒地盯着他。他愣了愣,手指碰到鱼身,刘伯温叹了口气:“你也在怨我?”把鱼放回潭里。鱼尾巴拍打着水面,溅了他一脸水——水是凉的,凉得他心里发颤,像朱元璋的手指抽回时的温度,像马皇后玉佩的温度,此时,刘伯温终于理解了苏东坡的那一句“心如已灰之木,身似不系之舟”的意境,真叫个是苦涩难言。
回到家时,刘琏正站在院门口搓手。他手里拿着封书信,信封上的火漆是浙东的样式——刘伯温的旧部传来的消息。“父亲,胡惟庸升了左丞相。”刘琏的声音很低,带着少年人的愤怒,“他还说……说您是‘功成身退的聪明人’。”刘伯温接过书信,火漆已经裂了,他拆开看,里面只有一句话:“淮西狗已占朝堂,先生保重。”他把信揉成纸团,扔进灶里。纸团在火里蜷成灰,掉在地上,被风吹散。
老苍头端着野菜粥进来时,灶上的粥锅正“咕嘟”着。他的围裙上沾着草屑,是去后山挖野菜时蹭的。“老爷,村口来了三个陌生人,穿的是青布衫,可鞋子是应天府的皂靴。”老苍头的声音里带着警惕,他跟着刘伯温三十年,从青田到应天,从草寇到功臣,什么风浪没见过。“是胡惟庸的人。”刘伯温喝了口粥,野菜的苦味在嘴里散开,“是胡惟庸的人,让他们盯着吧。”他放下碗,碗底沉着几粒米,“我一个快死的人,还能翻出什么浪?”
深夜的书房很静。刘伯温点亮油灯,灯芯跳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株瘦长的竹。他伸手摸着案上的罗盘,铜绿的表面沾着他的指纹,像某种契约。突然,罗盘的指针疯转起来,“嗡嗡”的响声在书房里回荡,指针最后停在“坤”位——西南方向,那个方向,是诸葛亮的方向是三国时期蜀汉的方向。他的心跳突然加快,指尖的薄茧蹭过罗盘的刻度,想起朱元璋说的“龙脉在你手中”,想起鄱阳湖的龙脉,想起皇宫里扭曲的龙纹,想起刚才钓的那条缺鳞鲤鱼——鱼眼像人目,像诸葛亮的眼睛,像某个遥远时代的眼睛。
窗外的风刮起来,吹得窗纸“哗哗”响。他望着罗盘的指针,突然笑了——笑声像青田的山风,清冽里带着刺。他想起青田的月亮,圆得像母亲的纺车;想起应天府的月亮,被云层遮住,像朱元璋的眼睛;想起皇宫里的月亮,冷得像龙椅的扶手。原来所有的月亮都是一样的,躲在云层后面,看不清表情,可总有一天,会露出它的脸——像诸葛亮的脸,像他自己的脸,像所有被天机选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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