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三,巳时正,贡院沉重的朱漆大门在数十名禁军护卫下缓缓开启。
持续近一月的锁院阅卷终告结束。阅卷官们鱼贯而出,许多人脸上带着疲惫,眼中却有种如释重负的亮光。门外早有家人、仆役等候,见人出来便纷纷迎上,一时间问候声、笑语声、车马声此起彼伏。
赵机随着人流走出,春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深吸一口贡院外自由的空气——混杂着街市尘埃、食物香气和汴河水汽的味道,与贡院内终年不散的墨香、旧纸味截然不同。
“赵兄!这里!”
循声望去,李锐一身巡检司公服,正靠在一辆青篷驴车旁招手,脸上带着惯有的爽朗笑容。
赵机走过去,李锐上下打量他,笑道:“瘦了些,但精神头还行。锁院一个月,可憋坏了吧?走,我送你回甜水巷,路上慢慢说。”
二人上了车,驴车缓缓驶入御街。街市繁华依旧,只是春意更浓了些,道旁槐树已满枝新绿。
“李兄怎么知道我今日出闱?”赵机问。
“吴直学士府上昨日派人到巡检司递的话,让我今日来接你。”李锐压低声音,“直学士有话:让你先回家休整一日,明日未时,去他城南别业一趟。”
赵机点头,又问:“这一个月,外间可有什么大事?”
“那可多了!”李锐来了精神,“先说最要紧的——曹珝曹西阁那边,出事了!”
赵机心头一紧:“何事?”
“别急,是好事,也是麻烦事。”李锐道,“约莫半月前,曹西阁按新得的授权,率精骑两百,奔袭了辽军在拒马河以北的一处临时牧场,烧了十几顶帐篷,掠得牛羊百余头,还抓了三个辽军斥候。战果不大,但这是高粱河败后,我朝边军第一次主动出击至辽境三十里内!”
赵机眼睛一亮。曹珝果然抓住了“分级授权”试点的机会!
“然后呢?”
“然后麻烦就来了。”李锐摊手,“捷报传到朝廷,兵部、枢密院还没说话,御史台先炸了锅。以监察御史王嗣宗为首,七八个言官联名上疏,弹劾曹珝‘擅启边衅’、‘贪功冒进’,说此举必招致辽军报复,要求严惩曹珝,并追究授权者之责。”
赵机皱眉:“吴直学士和朝廷如何反应?”
“吴直学士当然力保。他在朝会上直言,曹珝行动前已按新制报请河北西路经略司核准,程序合规。且战果虽小,却振奋军心,打击了辽军气焰。双方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