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厚重的帷幔,裹挟着刺骨的河水寒意和浓烈的血腥气,沉沉压下来。
林傲霜最后的意识,是掌心钥匙那滚烫到几乎要烙入骨髓的温度,以及体内星脉被强行抽干、寸寸碎裂般的剧痛。随后,一切知觉都沉入了无边的混沌与冰冷。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意识如同溺水之人,在黑暗的深海中载沉载浮。偶尔有破碎的片段闪现:水寨冲天的火光,贺天雄狰狞的面孔,玄真道人阴鸷的眼神,斗笠客那柄寒意刺骨的长剑,还有钥匙爆发时那席卷一切的、银蓝与暗红交织的恐怖能量波纹……
疼痛是最先回归的知觉。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无处不在的钝痛,尤其是胸口烙痕处,仿佛有烧红的铁钎在不断搅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剧烈的抽痛。经脉更是如同被烈火烧灼后又碾碎的枯枝,传来持续的、尖锐的刺痛和滞涩感。左臂的麻痹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火烧火燎的肿胀和无力。
她尝试着动一动手指,却感觉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
“别动。”一个嘶哑却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张朔。
林傲霜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渐渐清晰。她躺在一个简陋的草棚里,身下是铺着干燥稻草和粗布的木板,身上盖着一件带着皂角清香的旧棉被。草棚低矮,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在角落散发着微弱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还有潮湿的木头发霉气息。
张朔坐在旁边一张小凳上,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显然也损耗极大。他正用一块沾湿的布巾,小心地擦拭着林傲霜额头和脖颈的冷汗。看到林傲霜醒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我们……在哪儿?”林傲霜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干得如同沙漠。
“秦淮河下游,一个废弃的渔寮,暂时安全。”张朔端过一碗温水,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外伤不重,但星脉透支严重,又遭地脉能量反冲,加上之前的毒素残留……能活下来已是侥幸。”
温水润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清明。林傲霜缓了口气,感受着体内糟糕的状况。星脉的三条基础路径几乎完全闭塞,暖流微不可察,胸口烙痕虽然还在搏动,却显得异常紊乱和灼热。更重要的是,她感觉身体深处仿佛多了些什么——不是具体的物体,而是一种奇异的、与大地隐隐相连的“沉重感”和“残留悸动”,那是强行激发钥匙、引动地脉留下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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