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地下室入口。岩吞已经站起来了,扶着门框,正朝楼顶看。隔着这么远,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带他上来。”
几分钟后,岩吞站在我面前,瘦得像根竹竿,破衣服空荡荡的,但眼神里有种野草似的韧劲。
我让陈启明找来团里一个懂点缅语的兵——是个云南兵,叫老陶,边境长大的。
“问他,愿不愿意留下来干活。管饭,有地方睡。”我对老陶说。
老陶用缅语说了。岩吞听着,眼睛慢慢亮起来,忽然跪下,朝我磕头,嘴里急促地说着什么。
“他说谢谢长官救命,愿意干活,什么都愿意做。”老陶翻译,“还说……他想报仇。日军杀了他爹娘。”
我扶起岩吞。他太轻了,骨头硌手。
“告诉他,跟着我们,就要听话。现在第一件事——”我指着城里四处冒烟的地方,“帮我们跟其他缅民沟通,让他们别乱跑,听我们安排躲藏。”
岩吞用力点头。
天完全黑下来时,空袭造成的混乱还没平息。
我以宪兵队名义,召集了200师军需处和工兵团后勤的人,在中央银行一楼开了个紧急会议。
“从现在起,全城所有粮食、药品、弹药,统一登记,管制配给。”我摊开连夜赶制的表格,“按战斗部队、后勤部队、平民三类制定日配给标准。所有物资集中储存,地点保密,由宪兵队和200师军需处共同看守。”
200师军需处一个姓李的中校皱了皱眉:“王参谋长,这不合规矩吧?各团物资向来自己管……”
“规矩?”我抬头看他,“李中校,今天空袭你看见了。一颗炸弹就能烧掉半个粮库。分散储存,是等着让鬼子一个个炸掉吗?”
李中校噎住。
“还有药品。”我继续,“伤员会越来越多,必须建立野战医院。我建议把城西的寺庙腾出来,地方大,建筑结实。工兵团出人加固,200师出医疗队。”
“那手术器械、药品从哪儿来?”一个军医官问。
“从今天起统一调配。”我说,“各部队把自己储备的药品报上来,按轻重缓急分配。不够的……我们再想办法。”
“想办法?”有人嘀咕,“上哪儿想?鬼子围着呢。”
我没接话,心里清楚——英军那批物资里还有几箱药品,但那是工兵团的底牌,不能现在全亮出来。
会议开到晚上九点,勉强达成了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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