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秋为了多挣点钱,决定白天卸煤,晚上又给人当护工,一天下来能挣个把块钱。
她当天就去了医院锅炉房,后勤科的干事领着她找到带班的王师傅,不签合同,按天给钱。
王师傅给她大致说了下,等拉煤的卡车一到,就得用铁锹一铲一铲卸下来,然后还得将大块原煤敲碎,筛出煤屑,等碎煤块堆够了一天的用量。
干完还需要往锅炉里添煤,反正哪里缺人手,都是她的活,没有固定的分工,只要求把活儿干完,一天能拿到一块五毛钱。
这力气活磨人,但干十天半月,就能还清母亲的医药费。
林语秋换上不知谁穿过的破旧男式蓝布工装,拿起地上的铁锹,卷起袖子就开始干起来。
比她想象中更艰难,双手没一会功夫,全磨出红肿透亮的水泡,鼓鼓囊囊的,一碰就钻心的疼,还不敢停歇,怕耽误了工钱。
那带班的王师傅就坐在煤车前守着,眼睛像老鹰揪兔子似的盯着她,不准她慢下来半分。
林语秋咬着牙攥着铁锹继续铲煤,任由水泡被反复挤压爆破,挤出的血水渗透了麻布手套,混着煤灰,黏糊糊地糊在掌心。
每挥动一次铁锹,手掌心好似有一千根针在同时扎着神经末梢,尖锐的刺痛顺着手心,蔓延到了整个胳膊,疼得她浑身发抖。
和她一块卸煤的,也是个女临工,叫王桂花。
对方身形敦实,双手也厚重肥大,挥动铁锹十分轻巧,显然是经常干这些力气活。
“姑娘,你是新来的吧,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林语秋抬头,瞧见对方眼里的善意,但她无心交谈,那一车煤块像阴云笼罩着她,唇角浮出一抹微笑回应。
王桂花却十分热情,一张圆乎乎的肉脸洋溢着笑容,仿佛干这些活儿也丝毫不苦不累:“我叫王桂花,在这干大半年了,以后咱就搭伙儿干活了,你叫啥名啊?”
“林语秋。”
王桂花皱眉心疼起来,“这名字一听就大户人家的闺女,看你细皮嫩肉的,哪里遭得住这罪哟。”
“晚上下工你先别走,去锅炉接点热水,我包里揣了猪油,给你抹点,你就没那么受罪了,不然明儿你手好不了,这活儿就没法干了。”
林语秋看着对方朴实的脸上,富含亲切的笑容,内心流过一丝暖意:“谢谢王姐。”
王桂花叹了口气:“用不着说谢,若不是家里苦,哪个女孩子愿意出来干这力气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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