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家是三间土坯房,院墙塌了一角,用柴禾挡着。院子里早来了不少乡亲,都是来帮忙的。看见杨承祥,大伙都往两边让,有人小声说:“杨大总来了。”那声音里透着踏实,像主心骨总算到了似的。
堂屋正中间摆着块门板,上头躺着个人,盖着白布。张老汉的俩儿子跪在灵前烧纸,大儿子张福三十多岁,黑脸膛,闷着头不说话,一张接一张往火盆里扔纸钱;二儿子张禄二十七八岁,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时不时抹把脸,抹得黑一道白一道。
杨承祥先走到灵前,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腰弯得很深,头几乎碰到膝盖。起身时,他掀开白布一角,看了看张老汉的遗容。老人脸蜡黄蜡黄,跟秋后枯死的树叶似的,可嘴角还带着点笑意,挺安详。杨承祥看了半晌,轻轻点头,又把布盖好。
“啥时候的事?”他问张福,声音不高,可院子里的人都听得见。
“昨儿后半夜。”张福嗓子已哭哑,“睡着睡着就没气了,喊了几声没应,一摸身子都凉透了。”
“七十三,古来稀。”杨承祥缓缓说,“寿终正寝,是喜丧。”
这话像盆温水,稍稍化开了院里的凝重。张禄的哭声顿了顿,肩膀却抖得更厉害了。
接下来杨承祥就开始安排后事:谁去报丧,谁去买棺材,谁去请吹鼓手,谁负责做饭。他说话不快,可条理清楚,句句都说到点子上。金春在一旁拿着小本子记,这是爹交代的,学做事先从记事儿开始。
金秋没处去,就蹲在堂屋门口,看大人们忙前忙后。晌午过后,麻烦就来了。
棺材拉回来了,是口薄皮杨木的,漆还没干透,在太阳底下泛着湿乎乎的光。张禄一看就急了,腾地站起来:“哥,你就给咱爹买这?”
“家里就这些钱。”张福闷声道。
“我不是给你三块大洋了吗?”张禄嗓门陡然拔高,脖子上青筋都蹦出来了,“加上咱爹攒的,够买口柏木的!你咋买个杨木的糊弄事?”
“那钱……我有用处。”张福头埋得更低,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啥用处能比咱爹的棺材还重要?”张禄往前跨一步,手指头都快戳到哥鼻子上了。
院里帮忙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往这边看。烧火的忘了添柴,洗菜的停了择叶,连吹鼓手都放下了唢呐。金秋也站起来,攥着小拳头,心里慌慌的——他从没见过亲兄弟在爹灵前吵得这么凶过。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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