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曜指尖捏着一枚松子,听后缓缓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侧过身,趁着乐声起伏的间隙,将护卫的话简要说与陈稚鱼听。
陈稚鱼握着酒杯的手一顿,眉尖微挑:“如此看来,万夫人倒像是真怕给儿子惹麻烦,而非刻意针对苏绾?”
“或许是真怕,却未必是‘自发’的怕。”陆曜声音压得极低,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主位方向,“你想,她初入京城,连京中贵眷都认不全,怎会偏偏对苏绾的身份、甚至她伤腿的事如此清楚?若无人提点,怎会刚巧在宴上发难?”
陈稚鱼心头一动,顺着他的话往下想:“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挑唆?可万大人既已知晓,又劝母亲谨言,此事难道就这般过去?”
话音刚落,便见万霖陪着母亲重新回到席位。
万夫人坐定后,不时偷偷打量四周,神色比先前拘谨了许多,连手中的酒杯都未曾再举起。
但未过多时,却主动与旁边的苏绾说起话来,态度转变之大,倒叫苏绾这个没心没肺的人都惊诧了好一会,两人重新端起酒盏,把酒言欢,看样子,是解了方才的结了。
而万霖则端坐在旁,偶尔与邻座的官员低声交谈,目光却总若有似无地往恭华所在的方向瞥去,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在这朝堂之上的人,没有几个傻子,但只要与自身的利益不相关的,也无人去关注旁人如何行事,又因何行事。
能高中状元,又在朝堂上来回打滚的人,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自己的母亲有多少本事,有多大的能耐,万霖是清楚的,他只担心母亲成了旁人做局的刀。
寒门出状元,从来都是不容易的,万家的荣光才在他这一代稍稍看到了点希望,他可不想因为一时之失就万劫不复。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溅起又落下。
陈稚鱼望着这一幕,心底的疑云非但未散,反倒更浓了些——万霖的忌惮、万夫人的反常,还有恭华先前那抹转瞬即逝的冷意,仿佛都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
陈稚鱼端起案上的酒杯,将杯中微凉的米酒一饮而尽。冷冽的酒液滑过喉头,激得她指尖微颤,头脑却似被这股凉意劈开般,豁然清明了几分。
她望着篝火旁依旧热闹的景象——万夫人拘谨地垂着眸,万霖与官员低声交谈,恭华端坐在主位,指尖轻捻玉簪,一派淡然——心头忽然掠过一个念头,惊得她呼吸微滞:倘若眼前的这一切,都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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