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
“嗯。”
“我晚上想喝番茄蛋汤。”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那种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是她认识他以来最大的笑容。
“行。”他说。
风还在刮,气温还在降,天气预报说寒潮至少还要持续四十八小时。但苏砚走在陆时衍旁边,两个人的手臂隔着羽绒服的厚布料偶尔碰撞,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某种微型的誓言——不说什么永远,但至少这一刻,我在这里。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铅灰色的云层边缘透出一丝金线,像是阳光正在云层的另一面拼命凿洞。
那是晨昏线。
在气象学上,它叫做terminator,明暗分界线,分割白天与黑夜的那道移动的边界。此刻它正从远方缓慢移来,带着光,带着暖意,带着一个关于春天的古老的承诺。
寒潮还没有退。但它总会退的。
就像一个人孤独了太久之后,总会遇到另一个人,用最笨拙的方式,把温暖塞进你生命里每一条被冻裂的缝隙。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
门开了。暖黄色的光再一次涌出来。
苏砚迈进门槛的那只脚还没落地,忽然被陆时衍轻轻拉住了袖子。
“等一下。”
她回头。
陆时衍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掌心里。
是一只暖手宝。小小的,鹅卵石形状,表面包着一层绒布。上面印着一行字:北临市第二人民医院赠。大概是昨天他去药店买东西的时候顺手拿的赠品。
“口袋里的,刚才忘了给你。”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鞋柜,耳朵还是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苏砚把暖手宝握在掌心里,热度透过绒布往骨头缝里钻。
她忽然踮起脚,在他嘴角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
轻到什么程度呢——像一个问号的后半段,像一片雪花落在另一片雪花上,像她在模拟庭审上第一次推翻他的质证逻辑时,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讶。
陆时衍整个人凝固在原地。
苏砚退回去,把暖手宝揣进兜里,踢掉鞋子换上那双棉拖鞋,头也不回地走进客厅。
“番茄蛋汤,”她背对着他说,“多放番茄,少放糖。”
身后安静了五秒。然后她听见陆时衍关上门,换鞋,拎着购物袋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地拧开,砧板上响起切菜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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