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还没到下值的时辰,周昀便已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魂不守舍地杵在了官署大门外。
如今陆翊已不是从前那个偶尔去兵部点卯观政的闲散公子,而是正经授了实职的殿前司副都指挥使,需得日日按时上值点卯,这官署门前也成了周昀最快堵到人的地方。
昨日一上马车他便迫不及待问母亲今日这安排是否是给二弟相看,听到肯定回答后,周昀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颗心直直坠入冰窟,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被陆翊一剑穿心,死得透透的。
他可太了解陆翊了。
这位爷,平日里看着矜贵疏离,对他们这些旧日玩伴也算得上大方,偶尔玩笑打闹并不真的计较。
可那得分事,更得分人。一旦触到他的逆鳞,那隐藏在优雅皮囊下的睚眦必报,绝对会让人后悔生出来。
周昀至今还记得几年前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在酒宴上多灌了几杯黄汤就借着酒意拿陆家一位表姐妹的容貌开了些下流玩笑。
当时陆翊也在席上,听了非但没当场发作,甚至还举杯对那纨绔笑了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六公子转了性子或是顾忌场面时,当晚那纨绔就被扒得只剩一件遮羞的底裤,结结实实地倒吊在“倚红院”最显眼的大门口,足足挂了一整夜!
周昀当时只是幸灾乐祸,现在想想,第二个被挂起来的不会是他吧?!
他堂堂英国公世子,也算得京中少有的青年才俊,若是流传出因“协助弟弟撬陆六墙角”这种罪名,被扒光了挂在那里“示众”。
......那他不如现在就找根绳子自我了断,起码还能留点体面!
男子汉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
因此,他一大早就如坐针毡,好容易捱到午后,估摸着陆翊快忙完了,便火烧火燎地冲到官署门口。
官署中陆翊刚处理完一份文书,观棋便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禀报:“爷,英国公世子在外头等了有半个时辰了,瞧着神色慌张,像是有急事。”
陆翊心中微讶:自重生回来,已有好长时间不和他们聚在一起了,周昀能有什么急事。
面上却不见波澜,只微微的点了点头。
直到酉初,侧门吱呀开启,陆翊着绯色公服,腰束寒带,从里头缓步而出。
目光平静地落在周昀那张写满了心虚的脸上,这副德性,哪里像是寻常邀约喝酒听曲的模样?
“周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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