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脚胡乱地卷到小腿。
脸上刻意涂抹了些脏污,头发也略显凌乱地遮住了部分额头。
皮肤是长期日晒风吹的黝黑粗糙。
但那双眼睛。
那双即便刻意低垂,掩去了所有锋芒,却依旧深邃如同寒潭,藏着无法完全磨灭的清冷与锐利的眼睛!还有那下颌的线条,那抿紧的薄唇……
夏时陌!
他竟然在这里!在渔村!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而且,显然在用“阿陌”这个身份隐藏!
巨大的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将她费尽心机构筑的“失忆”面具彻底冲垮。
前世病床上他毫无生气的惨白面容,与现实眼前这个刻意粗鄙、却难掩骨相的轮廓瞬间重叠,带来一种近乎撕裂的眩晕感。
她死死抠住身下粗糙的褥子,指甲几乎陷入掌心,依靠尖锐的痛楚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是逃脱了秦昊的控制?还是……被另一种势力囚禁于此?
他认出她了吗?这个念头让她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夏时陌——或者说“阿陌”——沉默地提起墙角一个旧木桶,走了出去。
自始至终,他的视线似乎未曾刻意落在兮浅身上,带着一种底层渔民特有的麻木与疏离。
很快,他提着一桶清水回来,径直放在床边地上。
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递给孙伯,声音低沉粗糙,带着刻意的本地口音:“李老头给的,白药粉。”
“嗯。”孙伯接过药粉,又指挥妇人去烧水。他亲自拧了块湿布,想替兮浅擦拭额头上干涸的血迹。“阿陌,你力气大,去把后院那堆渔网理了,晒晒,一股味儿。”
“好。”阿陌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后院走,动作略显笨拙,毫无破绽。
兮浅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追随着那个消失在门帘后的背影,直到孙伯的湿布碰到她的额头,才猛地一颤,回过神来。
“嘶…”她痛得抽气,眼神瞬间又恢复了那种茫然的脆弱,“痛…孙伯…”
“忍忍,清理干净好上药。”孙伯动作粗糙但小心,“你个女娃,命大,遇见我们老孙家了。这头上怕是要留疤了…作孽。”
妇人端来热水。孙伯笨拙地替兮浅清洗伤口,撒上药粉,撕了块还算干净的旧布条包扎好。整个过程,夏时陌都没有再进来。
孙伯安顿好她歇息,便和妇人去灶间忙碌。屋子里只剩下兮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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