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夏时陌最后这口气,拴在她脖子上。
兮浅对这些目光早已麻木。
她守着那块玻璃,对着沉睡的灵魂低语。
冷了就裹紧防护服外套,饿了啃两口硬面包,渴了喝几口冷水。
身体的疲惫被更强大的意志死死压下,她像一个守卫废墟的哨兵,唯一的任务就是守住眼前这片死寂的方寸之地。
第三天的午后,老医生走出隔离病房时,脸上笼罩着比铅还沉的阴霾。
他摘下防护眼镜,用力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走向玻璃窗旁如同石雕般的兮浅。
兮浅立刻起身,动作因久坐僵硬,心却因医生的神色骤然悬到嗓子眼。
“医生?” 老医生看着她,眼神复杂,带着沉重的、几乎不忍的悲悯。他斟酌字句,每个音节都耗尽力气。
“他的情况…极度复杂,极度危险。”他打开夹板,声音低沉,“爆炸冲击伤导致脑震荡、胸腹腔内脏多处挫裂伤,内部仍有缓慢出血风险;全身大面积深度三度烧伤,皮肤及皮下组织广泛坏死焦痂形成,持续性渗液和高等级感染风险如同悬顶之剑;重度吸入性肺损伤(粉尘、热力及化学烟雾),呼吸机依赖,肺功能几乎丧失;脓毒症反复发作,多重耐药菌感染肆虐,抗生素效果极其有限;肾脏功能完全衰竭,依靠CRRT(连续肾脏替代治疗)维系脆弱的体液平衡和毒素清除;肝脏功能指标持续恶化濒临崩溃…”
每一句冰冷致命的描述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兮浅心口。她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无意识地将防护服袖口攥得死紧。
“我们竭尽全力了,几次将他从心脏停跳的边缘抢救回来。几次大的清创、植皮和内脏修补手术……勉强暂时,只是暂时,维系住了这极其微弱的基本生命体征。”
医生停顿,目光投向隔离窗内被重重仪器包围、如同白色废墟的躯体,语气沉重到极点,“但是,兮浅小姐…”
他叫了她的名字。她的心骤然沉入冰海。
“你要明白,他能维持住这最后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体征,”医生艰难地、一字一顿地说,“已经是……医学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是……命运的眷顾,也是他自身意志的……奇迹。”
“这种程度的爆炸冲击伤、大面积深度烧伤并发多器官功能衰竭……”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千斤之力,“对中枢神经系统造成的多重打击——爆炸冲击的物理损伤、大面积烧伤导致的严重缺血缺氧、脓毒症毒素对神经细胞的持续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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