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瀚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茶楼的。雅间里柔和的灯光、袅袅的茶香、林婉儿那“充满同情”的目光,都变成了模糊而扭曲的背景。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薄薄的档案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抓着的是烧红的炭,却又松不开手。档案袋边缘有些硌手,里面装着那些“证据”——酒店的消费账单、客房预订单、还有那几页该死的、字字诛心的聊天记录。
街道上的喧嚣、车流、人声,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也无法进入他的意识。他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那些单据上的字,是聊天记录里那些暧昧的对话,是凌霜发信息时可能带着的、他从未见过的表情,是那句“今晚很愉快”背后可能发生的一切……
“两人晚餐”、“进口红酒”、“行政套房”、“相邻安静”、“明远哥”、“我明白”、“不会让您失望”、“老地方,八点”、“房号我发你”、“今晚很愉快”……
这些词汇和句子,像淬了毒的冰凌,一根根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然后毒液迅速蔓延,冻结了血液,麻痹了神经,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钝刀割肉般的剧痛和冰冷。
他以为照片已经是极限,他以为那天的争吵和冷战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愤怒和失望。可原来不是。那些照片只是序幕,只是让他开始怀疑。而今天这些“证据”,才是最终的审判,是把他心底最后那点微弱的、挣扎的信任,彻底碾碎、焚烧、然后扬成灰的证据。
白纸黑字,消费记录,酒店单据,聊天截图……一切都“确凿”得可怕。他试图在里面寻找破绽,寻找任何一丝可能是伪造的痕迹。可他不是刑侦专家,他只是一个被家庭和感情双重背叛、折磨得筋疲力尽的男人。在他此刻被嫉妒、痛苦和绝望充斥的眼里,那些单据的格式、酒店的LOGO、聊天界面的细节,都“真实”得刺眼。更重要的是,这些“证据”和他之前的认知、和凌霜最近对他的隐瞒、和他那晚亲眼所见(尽管是角度问题)的画面,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构成了一条完整得令人绝望的“逻辑链”。
她真的骗了他。不仅仅是在感情上有所动摇,而是从一开始接触那个赵明远,就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她利用了他的信任,在他为家族焦头烂额、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转身投入了另一个能给她“事业”和“钱途”的男人的怀抱。那些他曾经珍视的、关于她坚韧、清白、努力奋斗的印象,此刻全都变成了可笑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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