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凌霜那场撕心裂肺的对峙,像一场高烧,烧干了徐瀚飞所有的激烈情绪。愤怒、嫉妒、被背叛的屈辱,在极致的爆发后,没有带来宣泄,反而沉淀为一种更深的、冰冷的疲惫和虚无。他回到那个被愁云惨雾笼罩的家,父亲依旧咳嗽着,母亲依旧唉声叹气,厂里的烂账依旧理不清。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只是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再也拼不回去。
他不再提起凌霜,不再看任何与姜家坳有关的消息,甚至刻意回避听到那个名字。他开始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投入到处理家族烂摊子的工作中。白天,他泡在气味难闻、机器停转的破旧厂房里,对着堆积如山的欠条和糊涂账本,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和那些满脸油污、等着发工资的老师傅们争吵,低声下气地去求那些鼻孔朝天的债主宽限几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狭小的房间里,对着昏暗的台灯,研究那些他根本不感兴趣、也无力回天的纺织市场报告,直到眼睛酸涩,头脑发木。
但疲惫无法麻醉神经,寂静的深夜尤其难熬。一旦停下忙碌,那些不愿想起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钻出来——凌霜含泪的、绝望的眼神,那些“确凿”的消费账单和聊天记录,林婉儿“同情”而“了然”的目光……心口就像被钝器反复捶打,闷痛得无法呼吸。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裂纹,直到天色发白。
于是,酒精成了他新的依赖。起初只是晚饭时陪心情郁结的父亲喝两杯劣质的白酒,辣喉,烧心,却能换来片刻的麻木和昏沉沉的睡意。后来,变成一个人喝。在小酒馆油腻的角落里,在夜深人静的房间里,一瓶接一瓶。酒精能暂时浇灭那蚀骨的痛苦,能让他短暂地忘记自己是个被抛弃、被欺骗、被困在烂泥潭里的失败者。喝到一定程度,世界会变得模糊,思绪会停滞,然后便能一头栽倒,陷入无梦的、或尽是光怪陆离噩梦的沉睡。
他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林婉儿的眼睛。她像一只嗅觉敏锐的蜘蛛,耐心地编织着网,等待着猎物在疲惫和绝望中自投罗网。
她不再频繁地直接出现,而是换了一种更“体贴”、更“不经意”的方式渗透进他的生活。她会“恰巧”在他为厂里某个技术难题焦头烂额时,打来电话,“偶然”提起她认识一位退休的老工程师,“也许可以帮忙问问”;会在他为一笔小额贷款跑断腿时,发来一条“不经意”的短信,提到某个银行信贷科长的喜好,“听说送点好茶叶比什么都强”;甚至在他父亲又一次病情加重、医院床位紧张时,她“刚好”有熟人在卫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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