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姜家坳的那段路,是徐瀚飞这辈子走过最漫长、最冰冷的路。蜷缩在颠簸的三轮车斗里,初秋带着寒意的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塌陷,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冰冷。凌霜最后那个从窗口投来的、漠然到极致的眼神,反复在他眼前闪现,像烙印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烫进他的灵魂里。
那不是恨。恨至少还是一种情绪,还代表在意。那是彻底的漠视,是把他这个人,连同他所有的痛苦、解释、存在,都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清理出去的、毫无波澜的冰冷。他终于明白了“决裂”二字的全部重量。她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将他彻底“删除”了。
回到县城那个弥漫着陈旧气息和压抑气氛的家里,已是傍晚。父亲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脸色铁青地看着一份报纸,上面正是关于“凌霜集团公开决裂”的报道。母亲红着眼睛,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满身狼狈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瀚飞!你跑哪儿去了?看看你惹的这堆烂事!现在全城都在看咱们家的笑话!你爸气得好悬没背过气去!”
徐瀚飞对母亲的哭诉充耳不闻。他径直走到父亲面前,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爸,收购凌霜公司的事,还有之前那些……针对她们的手段,是不是林婉儿的主意?那些照片,那些证据,是不是她伪造的?”
徐父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和狼狈,但很快被强硬取代:“你胡说什么!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自己不争气,被人拍到那种照片,闹得满城风雨,还把火烧到家里来!那个凌霜,不识抬举,公然跟我们叫板,你还帮她说话?”
“帮我说话?”徐瀚飞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绝望的自嘲,“我是在问,我是不是从头到尾,就是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傻子?你们,还有林婉儿,是不是早就设计好了,拿我当枪使,去对付凌霜?”
“瀚飞!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母亲上前想拉他。
“设计你?”徐父拍案而起,气得胸口起伏,“林家是帮了我们!没有婉儿和她家的关系,厂子早垮了!没有那些……那些商业手段,你能那么容易拿到贷款?能逼得那些老油条松口?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你自己没本事,守不住人,也搞不定事,现在倒怪起别人来了?那个凌霜有什么好?一个乡下丫头,现在翅膀硬了,就敢跟我们叫板!这种女人,早点看清早点好!”
父亲的话,像最后一块拼图,残忍地印证了徐瀚飞心中那个最可怕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