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脸色微变,下意识瞥了我一眼,目光又投向桥下泛着青黑色泡沫的忘川水。
水流撞击礁石的声响,恍若无数冤魂在哭嚎,溅起的水汽带着刺骨寒意,缠上脚踝时,竟像有冰冷的手在暗暗拉扯。
“陆判官说笑了。”师父拱手时,袖摆扫过桥板,带起细沙簌簌落入忘川,“我们几人阳寿未尽,这忘川边的酒……怕是无福消受。”
陆判官却已摸出个缺角陶碗,“咚”地砸在桥板上。
酒坛开封的瞬间,一股奇异香气漫开来,并非寻常烈酒的辛辣,倒像深山老林里百年野参混着晨露的清苦,竟让桥边飘荡的幽魂都顿了顿,贪婪地往这边凑。
“怕什么?”他仰头灌了半碗,喉结滚动时,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像盘着条青蛇,“这酒是给活人喝的,喝了能让你们看清些东西。”他忽然将碗往我面前一递,陶土的粗粝蹭着我的手背,“小娃娃先来?”
我攥紧了袖中师父给的护身符,那桃木牌被体温焐得发烫。
阳间三天前城西张万虎暴毙,死状蹊跷——七窍流血,皮肉却像被抽干了精气般干瘪,而他家对门那个病了十年的瘫子,竟在同一天能下地走路了。
街坊都说是“活人借命”,官府查了半月,连点邪气都没摸着,最后只能求到我们察查司来。
“判官大人,”师父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声音有些发紧,“犬徒年幼,怕是经不起这仙酿。还是我来陪您喝吧。”
陆判官盯着师父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忘川水翻起更大的浪头。
“老家伙倒是护犊子。行,就你。”他又倒了一碗,塞给师父,“喝了它,我陆判就告诉你们,那借命的阳人藏在哪里。”
师父接过碗的手在抖,我见他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仰头一饮而尽。
酒刚下肚,师父脸色“唰”地白了,接着又变得通红,像是有团火在他体内烧。
他踉跄一下,扶住桥边石栏才站稳,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怎么样?”陆判官眯着眼笑,“是不是看见些光怪陆离的东西?”
师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指着忘川水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惊恐。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原本漆黑的水面上,竟浮起无数张人脸,都是些死状凄惨的百姓,他们伸出手,像是在求救。
而在那些人脸中间,有个穿红衣的女人抱着婴儿,哭得着实可怜。
“那穿风衣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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