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气,那铁腕首辅的身影曾是他少年时最深的阴影,以至于张居正死后,他不惜下令开棺鞭尸、抽筋剥皮,泄尽了多年压抑。
后来为了稳固皇权,又亲手定下戚家军谋逆的铁案,将那支曾护大明海疆的铁军屠戮殆尽。
午夜梦回时,他也曾被数千忠魂的哀嚎惊醒,心中愧疚翻涌。
不过之前还能靠王安的庇护强行压下。
如今王安身死,给他承诺的延寿、治病成了泡影,他企图再重获新生,励精图治,也没了机会。
他夜夜难寐,一闭眼便是大明边境兵败的惨状,是周边诸国虎视眈眈的獠牙,是朝堂内斗不休的乱象,每念及此,便觉背脊发凉,如坠冰窟。
此刻,在陈湛银针与内力的双重刺激下,他的心神彻底坠入了更深层的幻觉。
先是冷汗顺着额角涔涔滑落,浸湿了枕巾,原本就杂乱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喉间还溢出细碎的呓语。
幻觉里,一身官袍、面容冷峻的张居正缓步走来。
紧接着,戚家军将士浑身浴血,甲胄上还凝着未干的血渍,数千道悲愤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还有这些年战死沙场、因他怠政而冤死的大将,一个个面色铁青,从阴影里浮现,口中喊着“大明江山,葬送在陛下手中。”
朱翊钧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手脚胡乱挥舞,像是要推开什么,口中嘶哑地喊着: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朕错了!朕错了还不行吗?”
“大伴救朕!”
可幻觉里的人影越聚越多,将他死死困在中央,那股窒息的恐惧,几乎要将他残破的心神彻底碾碎。
陈湛立在榻前,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银针控穴、内力扰神的手段,本就是他从东厂典籍学到。
东厂逼问心志不坚之人,都会用上这招。
这种针法的创造之人,打死也想不到,针法会用在皇帝身上。
眼看老皇帝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面色惨白如纸,陈湛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再拖下去,这残破的心神怕是要彻底崩碎,连问出舍利下落的机会都没了。
陈湛不再观望,探出手,指尖精准点在朱翊钧眉心的印堂穴上。
一缕清冽的先天内力缓缓渡入,如清泉淌过浑浊的泥沼,瞬间驱散了缠在他灵台的梦魇雾气。
那些索命的人影如同潮水般退去,窒息的恐惧也随之消散大半。
朱翊钧的颤抖渐渐平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