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白读书的人。辽东这三千学子,都是您教出来的。”
老人眼眶微红,没有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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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议事暂歇。
众人散去用膳。
我终于推开偏厅的门。
荀攸坐在窗前,膝上摊着一卷帛书。逆光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见他握笔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未落。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四年不见。
四十五岁离襄平时,他鬓角只是微霜。如今四十九岁,半头白发。
“主公。”他起身,欲行礼。
我按住他。
“公达。”
“臣在。”
“四年了。”
“四年三月零七日。”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臣在琅琊,每日算着。”
我看着他膝上那卷帛书。封皮上是工工整整的楷书:
《汉典·卷一·田制》
旁边还有六卷,用麻绳扎成一摞。
“写完了?”我问。
他低头,抚过那卷帛书的边缘。
“臣不敢说写完。”他的声音有些涩,“历代制度沿革,得失成败,越写越觉浅薄。田制一卷,臣删了七稿;谏议一卷,臣写了又废,废了又写...昨夜抵襄平,还在改最后一页。”
他没有说这四年有多难。
没有说青州的冬天有多冷,没有说独自著书的孤寂,没有说那些删掉的废稿堆了半间屋子。
他只是说:
“臣不敢说写完。”
“那就给我看看。”我伸手。
他怔了一下,随即双手捧起第一卷,递过来。
“请主公...斧正。”
我接过。
翻开。
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每一条制度沿革旁都有朱笔批注:
“光武中兴时曾行此法,利弊有三...”
“桓帝时废止,因其时豪强已坐大...”
“若与摊丁入亩并行,当先...”
不是抄书。
是把半生所学,一字一句,熬成了这七卷帛书。
我没有说话。
翻到第二卷、第三卷、第四卷...
直到第七卷《谏议》。
最后一页,墨迹明显比前面新——这是昨夜补写的。
“臣尝闻,主公少时织席贩履于涿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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