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方向,离这儿至少五里路。他现在这个状态,走过去都难,更别说介入什么阴谋。
但他必须去。
不去,就永远不知道这系统到底有多狠。
他扶着墙根站起来,右臂撑地,左腿几乎使不上力。刚迈出一步,肋骨处猛地一抽,整个人踉跄扑倒,手肘磕在石阶上,皮开肉裂。他闷哼一声,趴在地上喘粗气,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死在这条街角。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然后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脑袋一热,硬是撑着站了起来。
一步。
再一步。
他贴着墙走,像条受伤的野狗,专挑背阴处、屋檐下、柴堆后移动。路上有早起扫街的仆役,远远看见他模样,吓得扔了扫帚就跑。也有卖炊饼的小贩,瞥一眼便扭头不理。没人认出他是林家庶子,也没人愿意沾上麻烦。
走到南巷口,他靠在废弃磨盘边歇了会儿。太阳升了些,体温略回暖,但伤口开始发热,整条左腿麻木中带着针扎般的刺痛。他知道这是感染的征兆,再不处理,怕是要废。
可他没时间找药。
午时三刻,只剩不到两个时辰。
他抬头看了眼日头,估算着方位,继续往前挪。
中途昏过去一次,倒在一处塌了半边的牛棚里。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一摊干牛粪上,恶臭扑鼻。他没吐,也没骂,只是默默爬起来,继续走。
又一次昏厥是在跨过一条结冰小河时。冰面打滑,他摔进沟渠,半边身子浸在刺骨冷水里。意识模糊间,脑子里反复回荡那句话:“午时三刻,城西棺材铺第三口黑棺有诈。”
他猛然惊醒,用手抠住岸边冻土,指甲崩断两根,硬生生把自己拽了上来。衣服结冰,僵硬如铁甲,每走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物。
但他还在走。
终于,在日头偏南之际,他看到了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
“李记棺材铺”。
铺子临街而立,门面不大,但新漆的门框泛着油光,门口摆着一口刚刷好黑漆的棺材,四角镶铜,显得颇为讲究。七八个穿粗布孝衣的人正在院外集结,两人抬一副担架,上头盖着白布,隐约可见人形轮廓。另有四人守在棺材旁,神情肃穆。
林无道躲在街对面一堆废弃柴草后,喘着粗气,冷汗浸透残衣。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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