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潍水畔的天地裹得严严实实,唯有几颗疏星挂在天际,洒下微弱的光。张家盐场坐落在北海郡与潍水交界的滩涂腹地,四周用青石砌起两丈高的围墙,墙头上插着锋利的竹签,每隔数丈便有一个哨塔,塔上的守兵手持火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火光将盐场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盐场深处,数十座盐灶一字排开,灶火通明,煮盐的铁锅冒着滚滚白烟,浓重的咸味顺着夜风飘向远方,数不清的劳工在盐灶旁忙碌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在监工的皮鞭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盐场西侧的芦苇丛中,两道身影悄然蛰伏,正是沈砚与李大海。
沈砚身着黑色粗布短打,脸上抹着锅底灰,将原本的容貌遮去大半,唯有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透着锐利的光。他腰间别着短刀,手中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身姿如同蛰伏的猎豹,紧紧盯着盐场的防御布局。李大海则蹲在他身旁,呼吸压得极低,手中拿着一张简陋的盐场地形图,那是安插在盐场的劳工冒死送来的,上面标注着哨塔的位置、守兵的换班时间以及盐仓的方位。
“沈小兄弟,张家盐场的守兵有两百多人,还有五十多个私兵,个个手持长刀,防守森严得很。”李大海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哨塔的守兵半个时辰换一次班,西墙的防守相对薄弱,只有两个哨塔,守兵也少,只是墙头上的竹签太过锋利,很难攀越。”
沈砚微微颔首,目光依旧紧盯着盐场,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在脑海中梳理着盐场的防御漏洞。白日里他与四村里正商议主动出击,众人皆认为张家盐场是张家的命脉,断了盐场,便断了张家的财路,只是盐场防守森严,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唯有夜探摸清虚实,才能制定出周密的计划。
“劳工们的作息如何?”沈砚沉声问道,目光落在盐场中忙碌的劳工身上,那些劳工大多是附近村落的百姓,被张家强行抓来做苦力,心中对张家早已恨之入骨,这或许是他们可以利用的力量。
“劳工们寅时起身,子时才能休息,中间只有半个时辰的吃饭时间,监工看得极严,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李大海叹了口气,“安插在盐场的劳工说,不少劳工都想反抗,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也没有领头的人,若是我们能联系上他们,里应外合,或许能有机会拿下盐场。”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正是他想要的。张家盐场的守兵虽多,却大多是欺软怕硬之辈,而劳工们人数众多,若是能策反他们,里应外合,拿下盐场并非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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