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是那条蜿蜒的溪流，是那片试验田的模糊轮廓，是座座泥屋点点的灯火。
云羿放慢速度，降低高度，在聚落上空缓缓盘旋。
风很轻，轻得像某种温柔的抚摸。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次飞行归来后，林溪在鹿皮地图上添完最后一笔，抬起头对他笑的时候，他还说了另一句话。那句话，他当时说得很轻，轻到自己都快忘了。
“以后，如果你还想飞……”他说，“随时可以。”
林溪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好。”
只是简单的一个“好”字。但那一刻，林溪眼中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像被风吹动的湖面。
云羿忽然觉得，胸口那团酸涩的东西，似乎没那么重了。
他想起了更多细节。
想起林溪从他背上下来时，会轻轻拍拍他的翅膀，像安抚，又像感谢。想起林溪偶尔抬头看天空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盘旋的身影。想起那次洪水后，林溪从堤坝上下来，第一个找到的就是他，问“云羿，你没事吧”。
她对他，或许确实和对雷恩不一样。
但那又怎样？
林溪信任他。
林溪需要他！
林溪会在看到他飞回来时，眼底亮起光芒。林溪会在听到他的高空报告时，认真地点头，然后说“多亏有你”。
这就够了。
雷恩有雷恩的位置，他有他的。银狼守护大地，羽族翱翔天空。他们本就不该相争，因为他们的战场，从来不在同一个地方。
而林溪，她是那个连接天与地的人。
云羿轻轻扇动翅膀，调转方向，朝聚落飞去。月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掠过试验田，掠过广场，掠过那根木杆上新出现的、正在转动的风车。
他想起那个风车是自己放的。凌晨时分，他睡不着，用新鲜树枝编了一个，悄悄插在木杆顶端。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想让晨风吹动它的时候，能发出一点声音，一点小小的、悦耳的声音。
也许她会听到。也许她会抬头看一眼。也许她会想起，这聚落里，还有一个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
那就够了。
云羿落在议事屋的屋顶上，收拢翅膀，静静坐下。下方，那扇蒙着薄兽皮的小窗还透着微弱的火光。他知道林溪还没有睡。他知道她可能还在和雷恩说着什么，讨论着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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