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叫骂声在走廊里回荡,引得其他诊室的人探头张望。护士连忙加快动作,将她带离了门诊区域。
诊室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孟溪瑶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的钢笔尖在病历纸的空白处,无意识地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墨点。她看着那个墨点,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抬手,将那张纸轻轻揉成一团,丢进了脚边的医疗废物垃圾桶。动作平稳,没有丝毫颤抖。
护士很快又敲门进来,脸上带着歉意:“孟医生,不好意思,没拦住,她突然就跑过来了……”
“没关系。”孟溪瑶打断她,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下次注意一下就好。门诊结束了吧?麻烦帮我把这些病历归档。”
“好的,孟医生。”
护士抱着病历离开。诊室里只剩下孟溪瑶一个人。夕阳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橙红色的光影。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渐渐稀少的人影。王莉莉那混合着绝望、怨恨、卑微和疯狂的脸,还有那些尖锐的指责,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
记恨吗?
孟溪瑶想了想,答案是否定的。恨是一种太强烈、太耗费心力的情感。她早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分给过去。王莉莉对她而言,早已是一个符号,一段糟糕记忆的背景板,仅此而已。她的哭求,她的下跪,她的咒骂,激起的不是恨,甚至不是快意,而是一种极淡的……荒谬感。
仿佛两个在不同轨道运行了太久的星球,偶然靠近,却因为引力的巨大差异和方向的根本不同,只能产生短暂的、扭曲的扰动,然后继续沿着各自的轨迹远去,永不再有交集。
王莉莉永远无法理解,现在的孟溪瑶所遵循的,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规则——医学的伦理,医院的制度,专业的判断,对每一个生命的同等尊重。这不是记恨或者原谅的问题,这是原则,是她立足的基石。
至于她母亲的病……孟溪瑶微微蹙眉。如果病情确实危重,符合急诊入院或转诊条件,自然有相应的通道。如果不符合,那么即便她是院长,也不能随意破坏规则。医疗资源是有限的,公平是其底线之一。
她不会因为王莉莉的哭求就动用特权,同样,也不会因为过去的恩怨就故意漠视一条可能存在的生命。她会做的,和对待任何一位素不相识的患者家属一样:告知正确途径。
仅此而已。
窗外,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城市华灯初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