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刻意缓和,也没有刻意加重。就像在陈述一个数学概率。
王莉莉的脸色随着讲解越来越白,尤其是在听到那些冰冷的并发症名称和死亡风险时,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她看着幕布上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复杂图像,听着孟溪瑶用她无法反驳的专业语言描述着母亲那只“破败”的心脏和渺茫的希望,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攫住了她。她忽然发现,在这个空间里,在这个穿着白大褂、眼神清冷无波的女人面前,她那些下跪、哭求、咒骂,显得多么可笑和苍白。这里遵循的是另一套她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左右的法则。
“你……孟医生,”王莉莉的声音干涩破裂,带着最后的挣扎,“你……你会亲自给我妈做手术,对吗?你会尽力的,对吗?”她问得小心翼翼,甚至带上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的乞求。
孟溪瑶看着她,目光没有任何闪避。“是的,我是主刀医生。我和我的团队,会依据医学规范和最佳实践,尽全力完成手术。”她的回答严谨而准确,没有额外的承诺,也没有丝毫个人情绪的流露。“现在,你需要明确了解所有情况和风险。如果同意手术,请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
住院医师将厚厚的知情同意书推到王莉莉面前,翻到需要签字的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包括孟溪瑶刚才讲述的所有风险。
王莉莉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笔。她看看同意书,又看看孟溪瑶,再看看幕布上那颗被红色标记布满的心脏图像。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砸在纸上。
她知道,她没有选择。县医院的医生说了,不手术,她母亲熬不过几个月。而在这里,在这个她曾经深深伤害过、如今却要仰仗其技术的人手里,是她母亲唯一的、渺茫的生路。
这是一种怎样的煎熬和讽刺。
她哆哆嗦嗦地,在那份冰冷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歪斜,力透纸背。
孟溪瑶看着她签完,对住院医师点了点头。住院医师收好同意书。
“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第一台。”孟溪瑶站起身,谈话结束的意味很明显,“今晚会有护士做详细术前宣教。保持电话畅通。”
她不再看王莉莉,带着医护团队,径直离开了谈话间。
门关上。小房间里,只剩下王莉莉一个人,对着幕布上尚未关闭的、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图像,失声痛哭。这一次,哭声里没有了怨恨,只剩下纯粹的、面对未知命运的恐惧,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迟来的悔恨——不仅是为母亲的病,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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