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明白。”
“为什么想学?”
“因为……”王清之握紧拳头,“因为学生不想再当个只会背书的废物。学生今年春闱中了进士,名次不高,二甲第七十八名。吏部已经下文,秋后外放,大概是个七品县令。”
人群一阵骚动。
进士!今科进士!
这样的人,居然当众给一个算命先生下跪,说要拜师!
王清之不管旁人眼光,只盯着林逸:“学生要去地方为官了。可学生心里慌——读了十几年书,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可……可怎么收税?怎么断案?怎么治水?怎么防灾?这些,书本里一句没教。”
他声音发颤:“学生怕。怕去了地方,两眼一抹黑,被胥吏糊弄,被乡绅欺瞒,最后……最后不仅治不好一方,反而害了百姓。”
“所以你想跟我学,”林逸接话,“学怎么看清事,怎么辨明人,怎么理清政?”
“是!”王清之重重点头,“求先生教我!”
林逸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进士,看到他眼里的惶恐,也看到他眼里的光——那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光,是一种在黑暗里终于看到方向的光。
巷子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所有人都在等林逸的回答。
终于,林逸开口:
“我不收徒。”
王清之身子一僵,眼神瞬间黯淡。
“但是,”林逸接着说,“你可以常来。我讲学,你来听;我做事,你来看;我问你答,你问我答。能学多少,看你本事。”
王清之的眼睛又亮了。
“不过,”林逸语气一肃,“我丑话说在前头——跟我学,苦。不是读书那种苦,是动手动腿动脑子的苦。你得放下进士的架子,跟贩夫走卒打交道,跟泥土灰尘打交道,跟柴米油盐打交道。你做得到吗?”
王清之深吸一口气,拱手:“学生……做得到!”
“好。”林逸点头,“那从明天起,每天辰时,来我院里。我先教你第一课——怎么‘看’京城。”
他转向人群,目光扫过那些还愣着的书生,扫过那些眼睛发亮的商贾百姓,最后落在刘文正脸上。
“今日讲学,到此为止。”
说完,他转身就走。
栓子赶紧收拾东西,秋月快步跟上。王清之站在原地,呆了片刻,突然朝林逸的背影深深一揖,然后转身,挤开人群,脚步匆忙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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