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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佳琪正在看一本关于北极苔藓的书,突然的黑暗让她手指一紧。她不是害怕黑暗,是讨厌这种失控感——被困在世界的尽头,连最基本的光明都要仰仗脆弱的机械系统。
“电路故障,主加热系统停了。”程野的声音从操作台那边传来,出奇地平静。她听见他起身,拉开抽屉,翻找东西的声响。“室温会在两小时内降到零度以下。我们有两条选择:一,穿上所有保暖装备,去公共休息室,那里有烧柴的壁炉。二,”他顿了顿,“留在这儿,我有个小型备用电源,可以维持一台暖风机和这盏灯。”
“我留在这儿。”沈佳琪几乎立刻回答。公共休息室意味着要面对其他七八个科研人员,意味着社交,意味着要解释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她宁愿承受寒冷。
程野似乎预料到她的选择。他拖出床底下的一个金属箱,接上电源,一台小型暖风机开始嗡嗡作响,送出有限的热风。然后他点亮了那盏矿泉水瓶小夜灯,淡绿色的光晕重新充盈了小小的空间。
“这是生物荧光液。”他忽然开口,手指轻轻碰了碰灯瓶,“我用北极冰藻和几种深海细菌的提取物做的。不需要电力,靠自身代谢产生微弱的光。在真正的极夜,连太阳都会消失的时候,这些微小生命还在发光。”
沈佳琪望着那盏灯。光晕温柔地摇曳,不像LED灯那样生硬。她忽然发现,瓶底沉着一些极细微的、尘埃般的颗粒,随着液体缓缓流动。
“像被困在冰里的星星。”她轻声说,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愣——她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样……诗意的话。
程野转过头看她。在幽绿的光线下,他的脸部轮廓显得柔和了些。“准确地说,是被困在时间里的生命。”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个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一截手臂粗细的透明冰柱,冰柱中心封着几个微小的气泡。“这是我从三百米深的冰芯里切下来的样本。这些气泡,”他用指尖轻点冰柱表面,“里面是七百年前的空气。七百年前,某个夏天,这些空气被锁进冰川。现在它们在这里。”
他举起冰柱,让生物荧光灯的光透过它。冰晶折射出细碎的虹彩,那些被囚禁了七个世纪的气泡,像沉睡的眼睛。
“我的工作就是打碎它们,”程野继续说,语气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伤感,“用质谱仪分析里面的二氧化碳、甲烷浓度,然后告诉世界:看,七百年前的地球是这样的。我们靠毁灭这些被完美保存的瞬间,来理解时间。”
沈佳琪凝视着那些气泡。七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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