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风卷着红色的沙尘,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缓缓舔舐过马赛马拉无边无际的金黄色草原。空气在正午的太阳下扭曲蒸腾,远处的金合欢树缩成墨绿色的、颤抖的剪影。何以琛趴在改装过的越野车引擎盖上,像一块被太阳烤焦的石头,只有架在车顶的长焦镜头,在热浪中维持着稳定的、冰冷的瞄准姿态。
他在等。等那群斑马渡过马拉河后,那只落单的幼崽能否追上队伍。已经等了四个小时。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流进眼角,刺得生疼,他眨都不眨。迷彩服的后背湿了又干,析出白色的盐渍。耳边只有风掠过草尖的沙沙声,和远处角马群沉闷如雷的蹄声。对讲机里偶尔传来其他车队向导压低的通报,用的是斯瓦希里语和英语混杂的短句。
这就是他的世界。一个需要无限耐心、极致专注,并且接受绝大多数时间空手而归的世界。在这里,快门的机会以秒、甚至毫秒计,错过了,可能就要等上几天、几周,或者永远。他与沉默的动物、变幻的光线、严酷的环境为伍,通过镜头与它们建立一种单向的、脆弱的联系。他熟悉猎豹追击时肩胛骨的耸动节奏,熟悉角马过河前集体焦虑的踩踏,熟悉狮群饱餐后慵懒的吐息。他能通过镜头“读懂”这些,是因为它们遵循着本能和自然的法则,直接,纯粹,没有隐藏的动机。
对讲机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夹杂着电流噪音的英语:“H-3区域,坐标大致……有一辆银色路虎,疑似抛锚,车上人员情况不明。附近车队注意,是否在通讯范围内?”
何以琛眉头微蹙。H-3区域,离他大概七八公里,是一片相对偏僻的稀树草原,不是常规游览路线。这个季节单独一辆车深入那里,风险不小。他调整了一下耳麦,按下通话键:“猎户七号收到,位置接近,可以前往查看。完毕。”
他收起沉重的长焦镜头,动作迅速却不显慌乱。帮一把是草原上的规矩,何况万一需要救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他发动了自己的越野车,这台饱经风霜的丰田陆地巡洋舰发出低吼,碾过干燥的草茎,朝着通报的坐标驶去。
颠簸了将近二十分钟,他看到了那辆抛锚的银色路虎卫士。车斜停在一个小土坡下,引擎盖开着,一个穿着沙色猎装、戴着宽檐帽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弯腰查看发动机。从身形看,是个女人。旁边站着个穿着本地司机制服的黑人男子,正搓着手,一脸焦急。
何以琛停下车,跳下来。热浪扑面而来,混杂着机油和过热金属的气味。“需要帮忙吗?”他用英语问道,同时扫了一眼车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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