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是一种……救赎般的吸引。
“但冰会融化,”他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再厚的冰盖,下面也有洋流。再冷的海水,也有生命在游动。‘无’只是表象。”
沈佳琪缓缓转过身,第一次,认真地、长时间地注视着他。她的眼睛在极昼特有的柔光下,颜色变得更浅,像两块透明的琥珀,里面映着冰雪、天空,和他自己有些模糊的倒影。
“苏幕遮,”她叫了他的全名,不是“苏大副”,“如果……我想一直待在这样的‘表象’里呢?如果我不想感受下面的洋流,不想知道有没有生命在游动呢?”
苏幕遮迎着她的目光,感觉自己正站在一片薄冰上,脚下是深不可测的寒冷海水。他知道,这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测试。
“这艘船,”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斟酌过,“下个月会返回乌斯怀亚,进行例行维护和补给。然后,它会开始跑阿拉斯加的夏季航线,看冰川和鲸鱼。再之后,是挪威的峡湾……世界很大,沈佳琪。干净的、冷的地方,不止南极一处。”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给了她一个选择,一个可能性的延伸。一个关于“一直”的、模糊的承诺。
沈佳琪看着他,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那里面有惊讶,有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动摇,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近乎悲悯的了然。她好像看穿了他这份承诺背后,那小心翼翼构建的、关于未来的脆弱图景。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转过身,望向峡湾尽头那片永恒的冰雪。
那天之后,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靠近。他会“恰好”在她常去的观景厅时段值班休息,她会“偶然”问起他过去航行的趣闻。他们依旧交谈不多,但沉默不再尴尬,而是一种共享着这片冰天雪地秘密的安宁。
苏幕遮开始悄悄做一件事。他利用职务之便,查阅了公司内部的航线轮换和船员调配计划。他发现,“南极探险者号”明年南极季的航线略有调整,增加了几个更深入、更少人造访的站点。而大副的班次,理论上是可以申请调动的。他甚至在一次与船长的闲聊中,貌似无意地提起了阿拉斯加航线的枯燥和挪威峡湾的拥挤,暗示自己更偏爱南极的纯粹。
船长拍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是被南极的冰妖精迷住了吧!”
苏幕遮只是笑笑,没有否认。他心里,确实开始盘算一个可能性。一个关于未来航季,在同一艘船上,继续分享这片寂静冰雪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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