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的钟声隔着黄浦江传来,沉闷地敲了六下。声音穿透高层办公室厚重的双层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音。沈佳琪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直,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窗外,陆家嘴的霓虹刚刚亮起,勾勒出东方明珠和金茂大厦尖锐的轮廓,黄浦江上游弋的观光船拖着长长的光尾,将墨黑的水面划开一道又一道转瞬即逝的伤口。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氛刻意营造的、缺乏人气的木质调香气,混合着刚刚送来的、原木餐盒里食物的微弱热气。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上,摊开着几份摊开的并购案财务尽调报告,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一切都井然有序,纤尘不染,像一个精心布置却无人居住的样板间。
沈佳琪没有开主灯,只有桌角一盏蒂凡尼台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将她映在玻璃窗上的倒影与窗外璀璨却虚假的夜景重叠在一起。她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万宝龙钢笔,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回到上海已经两周,这座她出生、成长、并最终成为其商业版图一部分的城市,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感。南极的冰雪气息似乎还残留在感官的某个角落,与眼前这片过度繁华、喧嚣炙热的图景格格不入。那种极致纯净的寒冷和寂静,像一场短暂的白日梦,醒来后,只剩下耳膜里都市永不停歇的、低频率的轰鸣,和一种更深的、无处遁形的疲惫。
内线电话的提示音轻柔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死寂。是秘书林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练平稳:“沈总,一位姓苏的先生在前台,没有预约,但说是……和您约好的。他说他姓苏,苏幕遮。”
沈佳琪转动钢笔的手指顿住了。窗玻璃上,她的倒影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抚平。她沉默了两秒钟,足够让电话那头的林薇感到一丝不确定的压力,然后才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请他到小会客室。我五分钟后来。”
“好的,沈总。”
挂断电话,沈佳琪没有立刻转身。她看着玻璃中那个模糊的自己,看着窗外那条流淌了千年的江水。母港。上海是她的母港吗?或许是。这里是萧氏集团的总部,是她权力的中心,是她所有社会关系的坐标原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她都熟悉,每一栋摩天大楼背后可能都隐藏着一场她亲身参与或主导的商业博弈。这里是她航行世界的起点和终点,是她的船必须定期返回补充给养、维修船体的地方。
可为什么,站在这间象征着权力顶峰的办公室里,俯瞰着这座被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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