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与父亲遗言相遇的方式。或许在某位故交的遗物中,或许在母亲交给他的一只旧匣底,或许在他终于击败屠万仞后从对方怀中搜出。他甚至设想过永远遇不到——父亲死得太急,没来得及留任何话。
他唯独没有设想过此刻。
在这条父亲走过的秘道尽头,在这张父亲坐过的赌桌前,隔了四十年的光阴,由一个当年亲历父亲最后一局的见证者,将父亲写了整整一个时辰的信,放在他面前。
“判官大人,”他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哑,“为何此刻给我?”
判官没有回答。
他看着花痴开,看着那只锦囊,看着墨玉桌面上那九九八十一颗夜明珠排列成的古老阵图。
“天局六部,”他说,“判官不问裁断之外的事。谁胜谁负,谁生谁死,谁的信何时该交到谁手上——我只负责执行。”
他停顿了一下。
“四十年,我裁断过一千三百二十七局。从未违过规矩。”
他的目光从锦囊移向花痴开的脸。
“今日破例。”
花痴开与他对视。
“为何?”
判官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将那只锦囊轻轻推向赌桌边缘,推向花痴开触手可及的位置。
“你父亲那日坐在你此刻的位置,”他说,“写完信后,他没有立刻封缄。他把信纸摊在桌面上,看了很久很久。”
他顿了顿。
“然后他问我:判官大人,为人父者,该对未见面的孩子说什么?”
花痴开沉默。
判官继续说:“我说,我无儿无女,不知。”
“他说,我想了很久。想教他赌术,怕他走上这条路。想教他远离赌坛,又怕他日后无处安身。想告诉他我为他的母亲甘愿赴死,又怕他觉得父亲是个抛妻弃子的懦夫。”
判官看着那只锦囊。
“后来他写了什么,我不知道。他没有给我看。他只把这锦囊交给我,说:若我那孩子走到您面前,请替我对他说——”
他停住了。
花痴开的声音很低。
“说什么?”
判官看着他。
“说,开门见山。”
四字落入石室,如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无声。
花痴开低头。
他看着那只褪色的锦囊,看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