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两人已经离开赌城,策马奔行在荒原上。
沈万金带的路,是一条他这些年秘密踩出来的小道。避开“天局”的眼线,避开沿途的暗哨,只在最荒凉、最险峻的地方穿行。有些路段甚至不能骑马,只能牵着牲口攀爬,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盘旋的秃鹫。
花痴开一言不发,只管跟着。
他不是没有疑问——去见屠万仞,为什么要走这么险的路?为什么不直接杀上门去,把仇人叫出来决一死战?
但他没问。
他知道,沈万金既然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三日后,两人进入一片山脉。
山势陡峭,林木参天,越往里走越不见人烟。偶尔有野兽的嚎叫声从远处传来,惊起一群群飞鸟。沈万金的脚步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到最后,他停在一处断崖前,不再往前走了。
“到了。”他说。
花痴开环顾四周,只看见断崖、密林、深不见底的山谷。
“人呢?”
沈万金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断崖对面,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花痴开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断崖对面,是另一座山峰,山峰上隐约可见一片建筑,灰扑扑的,几乎和山石融为一体。
“那是‘天局’的一处秘密据点。”沈万金终于开口,“专门关押、训练那些——特殊的棋子。”
“特殊的棋子?”
“就是像我弟弟那样。”沈万金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被种了血蛊的人。不止他一个。‘天局’从各地搜罗孤儿,从小养大,种蛊,训练,然后派出去执行那些最危险、最见不得光的任务。能活下来的,都是最好的杀人机器。”
花痴开的心猛地抽紧。
“有多少?”
“最多的时候,二十三个。”沈万金闭上眼睛,“现在还剩七个。其余的都死了——有些死在任务里,有些在血蛊成熟之后彻底失控,被自己人杀了。”
花痴开沉默了。
他看着对面那片灰扑扑的建筑,想象着那里面的场景。二十三个孩子,从十岁开始就被种下蛊虫,在绝望和恐惧中长大,慢慢失去记忆、失去情感、失去人性,最后变成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活尸。
而他父亲的死,不过是这个庞大杀人机器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屠万仞,”他开口,“是他们中最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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