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进来,“朱大人府上来人,请您即刻过府一叙。”
时值宵禁,长街空寂。周墨林跟着青衣小轿,从织染局后门出,穿七条小巷,停在一处白墙黛瓦的别院前。门扉无声开启,院中无灯,唯有正堂透出昏黄。
朱纨散着发,披一件半旧道袍,正在煮茶。他指指蒲团:“墨林,看这茶汤颜色。”
定窑白盏中,茶汤作琥珀色,却在盏沿泛起一圈奇异的金紫光晕。
“这是福建武夷的‘不见天’,长在终日无光的岩隙,却出此异色。”朱纨啜了口茶,“世间物事,往往表里不一。正如这‘天色仪’——你可知它真正要记的,是什么天色?”
周墨林默然打开牙盒,指向那线金红。
朱纨笑了:“好眼力。那不是朝霞,是火光。”
他推过一卷《邸报》。周墨林展开,见数行朱批:“十二月廿五寅时三刻,天象有异,紫微晦暗,荧惑守心。着各州府严备火患,尤重织造、粮储。”
“明日寅时三刻,苏州城将有火灾。”朱纨的声音平静如古井,“起火点是织染局。”
“大人何不……”
“何不防患于未然?”朱纨截住话头,从案下取出一匹素绢,“你看这是什么?”
绢上空无一物。周墨林凑近细观,在灯火变换角度时,隐约见绢上浮现极淡的纹路——是地图。山川城郭,纤毫毕现,更有数条朱砂细线蜿蜒如血脉。
“这是苏州城地下火道图。”朱纨的手指顺着一条朱线移动,停在“织染局”三字上,“洪武年间,太祖为防城池被困,命刘伯温设计地下火攻系统。十二处‘火眼’连通全城,平日排水,战时灌油纵火。三百年过去,知道此秘者不过五人。”
“如今有人要重启火道?”
“不是重启,是早已在用。”朱纨卷起地图,“这些年苏州城莫名火灾,皆沿火道发生。有人以火道运输私盐,为灭迹,到一处烧一处。明日他们要运一批‘特殊’的盐。”
“什么盐?”
“人盐。”朱纨吐出二字,周墨林脊背生寒。
“辽东战事吃紧,兵部暗中采购‘蒙古马盐’——实乃用战俘尸身熬制的硝盐,供火药之用。承运此事的,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化外甥。明日寅时三刻,第一批‘人盐’经织染局下的火道入城,为防事发,将纵火烧局。”
周墨林如坠冰窟:“大人为何不直奏朝廷?”
朱纨缓缓起身,望向中堂悬挂的《朱子家训》,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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