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残黄。他脚步微滞,身后队列随之停顿。前方引路太监回首,尖声呵斥:“周大人是要学这野菊,硬颈抗天威么?”
紫宸殿内,昭帝斜倚龙椅,听户部尚书奏报筹饷细则。当听到“江南织户每机加税三钱”时,他忽然打断:“三钱?朕记得去岁苏绣贡品中,有一幅《百鸟朝凤》屏风,宫中估价几何?”
“回陛下,三千两。”
“那就是了。”昭帝抚掌,“一屏风可抵万机之税,何苦锱铢必较?传旨:江南织造局年内再贡十幅同类绣品,抵税三成。”
周延圭出列欲谏,膝盖剧痛袭来,竟踉跄跪倒。昭帝俯视他匍匐的背影,缓缓道:“周爱卿年事已高,跪奏不便。日后特许——站立陈情。”
满朝寂然。周延圭撑地起身时,看见御座蟠龙扶手上,一颗东珠镶成的龙目正对着自己,冰冷无机质的光。
第四章虫鸣
腊月二十三,祭灶夜。
伏龙岭祠堂摆了稀粥宴。说是宴,实则是各家凑出的杂粮熬成一大锅,掺着干菜叶与榆树皮。王栓端碗蹲在门槛,听屋里老人们唱《祭灶辞》:“灶王老爷上天去,好话多说赖话瞒……”
铁牛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栓哥,我表兄从并州逃荒来,说北边有支队伍,叫‘赤眉军’,专抢官仓放粮。已经破了两个县……”
“噤声!”王栓环视四周,拽铁牛至祠堂后竹林。月光透过枯竹缝隙,在地上切出凌乱光斑。他盯着铁牛:“你可知那是灭族的罪?”
“知道。”铁牛眼睛在暗处亮得骇人,“可赵家幺女尸首抬回来时,怀里还揣着半块观音土。栓哥,你读的书多,告诉我——尧舜之世,吃土的女娃能成仙么?”
王栓哑然。竹风穿林,声如万虫低鸣。他忽然想起《诗经》里那句:“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原来他们这些百姓,真如蜉蝣般朝生暮死,而京城那些朱紫贵人,便是看蜉蝣的“楚楚衣裳”取乐的人。
“让我想想。”最终他说,“三日后的除夕夜,祠堂议事。”
第五章金笼
上元节,宫中设灯宴。
千盏琉璃宫灯将御花园照成白昼,湖面浮着莲花灯,灯芯竟是用南海鲛油所制,燃时有异香。昭帝携新晋容贵妃临水榭观灯,贵妃指着湖心最大那盏九层宝塔灯娇笑:“陛下您看,那塔顶的夜明珠,像不像臣妾妆奁里那颗?”
“俗物。”昭帝执她的手,引她看远处假山,“朕已命将作监用和田玉雕一座真塔,塔内设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