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西域时,闻泰西教士言,其人用铜线绕铁芯,通以雷电,可收千里外音讯。莫非此‘天外音’亦是……”
话音未落,旋涡骤散,浮尘簌簌落下。秦叟仰面向着顶孔,虽目不能见,神情却似凝视苍穹:“天机玄渺,何必强解?村规有云:知其然,不穷其所以然。譬如农夫知四时,不究星辰何以运转;渔父识潮信,不问明月何以牵潮。守住这份‘不知’,方是云镜村存世之根本。”
出阁时暮色四合,山间忽起大风。秦叟立于崖边,白发飞扬,忽道:“叶先生寻《寰宇坤舆志》,当真只为访古?”
叶生默然良久,自怀中取出一枚鎏金铜符,上镌北斗,背刻“钦天监司辰郎”小字。
“晚生确是钦天监旧人。崇祯十七年三月,闯军破北京,监正毕公怀《坤舆志》正本自沉于井。晚生受遗命,寻此书中记载的‘天地之枢’,实为……”他顿了顿,“实为问天:大明气数当真尽矣?若未尽,枢钮何在?”
秦叟枯槁的脸上浮现出极淡的笑意,似悲似悯:“崇祯帝自缢煤山那日,村中光阴石震彻夜,静观槐东枝齐断。老朽坐于树下,抚断枝年轮,得二百七十六圈,正应朱明国祚之数。”他转身面对重峦,“你可知村规为何严禁议政?非畏祸也,乃因凡入此村者,早看透一事:王朝更迭,譬如草木荣枯。春雨润之则生,秋霜摧之则萎,此天地常道,何须问?何必问?”
卷三融镜
叶生在村中住满月余,日日随村民作息。晨起见妇孺挎篮采茶,午时观老叟对弈槐荫,暮色里炊烟袅袅,孩童骑竹马绕井嬉戏。某日帮塾师晒书,见蒙童课本扉页皆题八字:“低头种菜,抬头看云。”
端午前夜,村中忽生异象。亥时三刻,家家犬吠不止。村民提灯出户,见村口静观槐通体泛起幽蓝荧光,枝叶无风自动,如万千碧玉簪在空中书写。石板上云影沸腾,竟映出万里外景象:汪洋浩渺,巨舰如蝗,炮火撕裂夜空,硝烟中隐约可见星条旗与米字旗交错。
苏无涯携叶生奔至槐下时,秦叟已拄杖立于石前。老人俯身以耳贴石,神色凝重:“大西洋约克镇,英军即将献剑。此战局定,新大陆当立新国。”
“光阴石从未如此剧烈。”无涯按石面,掌心传来灼热,“石板向来只映天象山川,今夜为何显现人间战事?”
秦叟不答,闭目良久,忽道:“取‘融镜水’来。”
村民哗然。据祖训,“融镜水”贮于村祠密室玉瓮中,非天地翻覆不得轻用。相传此水乃建村祖师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