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之章。圣人制礼作乐,本乎人情。后人只记其克己,不记其率性,岂非买椟还珠?”
言罢,又取出一卷绢书:“此乃汉墓所出《孔子逸事》,载孔子游列国,至卫,遭困厄,七日不食。弟子皆萎靡,孔子抚琴而歌,夜,有隐士携酒来访,孔子与之对饮百觚,谈笑自若。翌日,谓弟子曰:‘酒者,天之美禄,用以和神。昔尧饮千钟而治天下,舜饮百壶而谐八音,吾饮百觚而明周礼,其致一也。’”
满座寂然。苏子渊掷杯于地,朗声道:
“今人只见圣贤庙堂之容,不见其林下之趣;只闻其克己复礼,不闻其与天地同醉。譬如画龙,只画其蟠柱之形,不画其乘云之势,龙乎?虫乎?”
三、奇遇
话本至此,忽转入奇幻。苏子渊得古简后,性情大变,日日出游,夜夜宴饮。家人忧其癫狂,延医诊治,皆言无疾。
是年重阳,苏子渊独登嵩山。至峻极峰,云雾忽开,现一石洞,洞口有联:
左曰:尧舜千钟通天地
右曰:孔颜百觚见性情
苏子渊整衣而入。洞中豁然开朗,有溪流潺潺,桃林灼灼。林深处,茅屋数椽,一老翁布衣葛巾,正自斟自饮。见客来,不惊不讶,指石凳曰:“候君久矣。”
老翁自称“醉叟”,乃唐时人,因误入此洞,遂绝尘缘。二人对坐饮酒,酒色碧绿,香闻十里。醉叟曰:“此酒名‘千年醒’,饮一盅可知古今事,饮一坛可通天地心。”
苏子渊连饮三盅,但觉神思清明,昔日所读经史,字字浮动,竟能见古人真容。恍惚间,见尧舜禅让,非在庙堂,而在河滨宴饮,酒酣耳热,击壤而歌,遂定天下;见孔子与七十二弟子,非正襟危坐,而在杏林之中,弦歌不绝,酒觚交错,而仁义自生。
苏子渊大悟,拜问:“圣贤豪饮,史何以不载?”
醉叟笑曰:“后世儒生,削足适履,凡不合礼法者,尽皆删削。譬如修剪梅枝,只留其直,去其虬曲,梅魂尽失矣。汉武独尊儒术,已失先秦之宏阔;宋儒存天理灭人欲,更如画地为牢。尧舜孔子在天有灵,当叹人间无酒久矣!”
言毕,取出一玉壶:“此中有‘大梦千秋’酒一滴,饮之可见圣贤真容。然须知,真容非庙堂泥塑,乃活泼泼人也。”
苏子渊拜受。醉叟又道:“出此洞后,世人必以君为狂。然狂者,真也;狷者,洁也。愿君保此天真,莫作乡愿。”
云雾复起,再睁眼时,已在山脚。怀中果有一玉壶,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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