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攥紧那张照片。
“我爹呢?”
“莫隆。”齐啸云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敬意,“上海滩数得着的商界奇才。做丝绸生意起家,后来涉足钱庄、码头、洋行,短短十几年创下偌大家业。为人重义轻财,乐善好施,商界提起莫老爷,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他顿了顿。
“可惜,树大招风。”
贝贝抬起头,看着他。
“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齐啸云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我知道的,也是从家父和几位世交那里听来的。那年你才三个月大,记不得事,也是应当的。”
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才继续说。
“莫家出事,起因是被人诬陷通敌。诬陷的人叫赵坤,原本是莫老爷的朋友,后来因为一桩生意闹翻了。赵坤心胸狭隘,怀恨在心,便勾结了莫家在商场上的几个对手,伪造了通敌的证据,举报到官府。”
“那时候北洋政府还在,上海滩的政局乱得很。赵坤买通了几个当官的,连夜带人围了莫家。家产抄没,家仆四散,莫老爷被抓进大牢。”
贝贝的手攥紧了。
“我娘呢?”
“莫太太当时带着你们姐妹俩住在后院的偏房里。抄家那天乱得很,军警到处翻东西,仆人们跑的跑散的散。莫太太抱着你们躲在床底下,躲了一夜。”
齐啸云的声音低沉下来。
“第二天,赵坤的人找到了乳娘。他们拿莫太太的性命威胁,让乳娘抱走一个孩子。乳娘没办法,趁乱抱走了你。”
贝贝的心揪紧了。
“后来呢?”
“后来……乳娘把你带出莫家,不敢回自己家,就抱着你往城外跑。跑到江南码头的时候,她实在走不动了,也实在不敢再抱下去。赵坤的人在后面追,她怕连累你,就把你放在码头上,自己跑回去报信。”
他顿了顿。
“她回去跟莫太太说,你夭折了。”
贝贝闭上眼睛。
她能想象那个场面。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佣,抱着一个婴儿,在码头上东躲西藏。后面是追兵,前面是茫茫江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把孩子放下,希望有好心人捡走。
那个好心人就是养父。
“那……那个乳娘呢?”
“死了。”齐啸云说,“莫太太去世那年,她来吊唁,跪在灵前哭了一夜。第二天就投了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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