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家被屠尽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南黎城。风雪虽歇,寒意却顺着街巷的每一处缝隙钻透人心,连往来修士的脚步声都透着刻意的轻缓——谁都清楚,南黎城三足鼎立的格局,昨夜已随林家满门的鲜血崩塌。
雷洪与金道南带着族中精锐赶到林府时,饶是两人浸淫血色半生,也被眼前的惨状震得脸色惨白、胃部翻涌。府门大开如凶兽巨口,门槛处七八具尸体堆叠成山,死状各异却同样骇人:有人被拦腰斩断,下半身不知所踪,上半身在雪地里拖出数尺血痕,指骨磨碎仍保持着爬行姿态;有人头颅被拧成诡异的麻花,面朝脊背,瞪大的眼珠凝着至死未散的恐惧;更多人浑身骨骼尽碎,如烂泥般瘫在暗红积雪中,只剩残破服饰能勉强辨认身份。
院中积雪早已被鲜血浸透,踩上去黏腻打滑,浓郁的血腥气混着内脏腐臭凝成实质,不少随行的年轻子弟当场弯腰呕吐。而最刺眼的,是正堂门槛上那枚云霄阁云纹玉佩——玉质温润,与宁远腰间所佩别无二致,旁侧还沾着一片斩妖阁特有的暗红血纹布料,像一道刻意留下的宣判书。
“是……是陆远……”雷洪声音发颤,踉跄着后退半步,脚下一滑险些摔倒,被金道南死死扶住。昨日在自家厅堂被宁远威压震慑的恐惧,此刻如潮水般百倍反噬,“他昨日那般狠戾,我还以为只是立威……可这……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金道南的心脏沉至冰窟最底,指尖攥得发白。他死死盯着那枚玉佩与布料,又扫过林啸尸体旁浸泡在血中的古旧书册,脑海中瞬间拼凑出“真相”——林家私藏云霄阁禁术,又与斩妖阁暗通款曲,被陆远撞破后遭灭门清算。而那些刻意留下的信物,既是彰显云霄阁执法之威,又将祸水引向斩妖阁,一箭双雕。
好狠的手段,好深的算计!
“雷家主,”金道南压低声音,每字都裹着寒气,“林家私藏禁术、勾结邪派,本就是宗门大忌。陆远此举哪里是执法,分明是杀鸡儆猴——他在告诉我们,南黎城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雷洪惨白的脸,“咱们与斩妖阁的那些交易,未必能瞒得住。”
雷洪浑身冰凉,猛地抓住金道南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皮肉:“金兄,那可如何是好?咱们投靠陆阁老多年,靠着他的庇护才站稳脚跟,若是被陆远揪住把柄……”他口中的“陆阁老”便是陆天珩,雷家本就是陆天珩埋在南黎城的暗棋,靠着这层关系才侵吞三成灵石矿脉,如今靠山的“养子”却要动自己,让他进退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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