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的面色依旧平静,可那双眼睛却微微眯起,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复杂。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李毅继续道,声音更加洪亮,如同金铁交鸣:“臣执掌市舶司多年,航海贸易,远及四海。这些年,市舶司的船队多次南下,抵达一处名为‘暹罗’的国度。那暹罗国,位于南海之南,土地肥沃,气候温暖,四季如春,物产丰饶。其国百姓,民风淳朴,仰慕大唐文化,愿举国内附,永为藩属。臣与市舶司诸官商议后,已代陛下接受其归附。暹罗全境,如今已是大唐的领土。”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那哗然声如同炸开了锅,嗡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暹罗?举国内附?市舶司什么时候做成了这么大的事?那些平日里对市舶司指手画脚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他们一直以为,市舶司不过是做些海外贸易,赚些银钱罢了。没想到,李毅竟然不声不响地拿下了一个国家。
李治的眉头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惊讶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平静取代。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听着。
李毅的声音更加激昂,如同战鼓擂动:“陛下,暹罗之地,环境优美,气候宜人,最是适合养病。臣请陛下开恩,将承乾迁往暹罗,封其为暹罗王,使其在暹罗颐养天年。如此,既全了先帝父子之情,也全了陛下兄弟之义。臣请陛下,念在兄弟之情的份上,怜之。”
他说完,将奏疏高高举起,俯身叩首,额头触地。
殿中一片死寂。
那死寂如同深渊,吞噬了一切声音。群臣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李毅的奏疏,有理有据,有情有义,让人无法反驳。可李承乾是先帝亲自下旨废为庶人的,是谋逆的重犯。给他封王,迁往暹罗——这不是公然违背先帝的遗旨吗?
有人想要反对,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反对?拿什么反对?李毅说得没错,李承乾是先帝除陛下之外仅剩的血脉。若是他真的死在黔州,陛下岂不是要背负“杀兄”的骂名?那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可若是不反对,就这样同意,先帝的遗旨怎么办?天家的威严怎么办?
长孙无忌站在文臣班列之首,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他的手握着笏板,指节微微发白。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态。他是李承乾的亲舅舅,是李承乾最坚定的支持者。可此刻,他不敢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被人说成是“袒护外甥”;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被人怀疑与废太子有牵连。他只能沉默,如同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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