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沉重。像沉在万丈海底,意识是唯一还在挣扎的浮沫。
不知过了多久,感官才一点点从虚无中打捞回来。最先恢复的是听觉——单调的、永无止境的哗啦水声,和竹篙点入水底的、规律而轻捷的“笃、笃”声。然后是触觉——身下是粗糙潮湿的木板,随着水波微微起伏。接着是嗅觉——浓重的水腥气,混着一丝极淡的、残留的硫磺甜腥,以及……一种奇异的、类似焚香后清寂灰烬的味道。
最后,是视觉。眼皮重若千钧,我费力地掀开一条缝。
没有光。只有船舱木板缝隙外,透进来的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水底的惨绿色幽光,勉强勾勒出低矮船舱的轮廓。我躺在一堆相对干燥的破渔网上,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河水和老鱼头身上特有气味的、厚重的旧蓑衣。
我没死。船还在行驶。
脑子里的嗡鸣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虚,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刚才那一下抽干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隐隐作痛的躯壳。稍微一动,太阳穴就像有针在扎。
但我还活着。而且,船很平稳,外面也没有那些怪物的声音。
我慢慢坐起来,动作牵动了肩膀的旧伤,疼得我吸了口凉气。裹紧身上的蓑衣,我挪到船舱边缘,透过木板缝隙往外看。
外面依旧是浓稠的黑暗,但不再是纯粹的夜。天边隐约有一线极其微弱的灰白,预示着黎明将至。河面宽阔了不少,水流平缓。两岸是黑黢黢的、连绵不断的山影,看不到任何灯火人烟。
船尾,老鱼头依旧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背对着我,沉默地撑着竹篙。他的背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像一尊凝固的礁石,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或者说,敬畏?
回想起失去意识前,他那深深的一躬,和他眼中那惊骇、凝重、最后化为敬畏的眼神……我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涟漪。
他看到了。看到了我那“异常”的爆发。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一定知道,那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动静”。那足以惊退、甚至“净化”河中怪物的力量,足以让他这个在亡命河上跑了半辈子的老鬼,感到恐惧和……重新评估“价值”。
恐惧,会让人想毁灭不可控的东西。但敬畏,如果利用得好,或许能变成一种……暂时的“护身符”?
我靠在船板上,闭着眼,一边积攒着力气,一边飞快地思索。
老鱼头现在对我,大概是一种混合了忌惮、好奇、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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