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字,是从齿缝间生硬挤出来的,仿佛濒死的野兽在绝望嘶吼。
无法呼吸,视线里黑影重叠,元珺炆连眼都没眨一下。
又听他语速极快道:“在我身边这些年伪装得该有多累?真真苦了你。假惺惺唬我不设防备、诱我跳入罗网,那副作态你自己不觉得恶心?煞费苦心把我送去挨千刀万剐,只有你躲在背后坐收渔利,现在你赢了,我终于再也动不得你,可满意了?回答我!阿炆……”
“你在叫哪个‘阿炆’,”她反问,“我,还是我阿娘?”
元瑾通红的双眸就悬停在她鼻梁上方寸余,与她鼻尖印着鼻尖,呼吸嵌着呼吸,仿佛彼此身魂正滚烫地纠缠,分不清是谁、是什么在灼烧;而他指腹颤抖着摩挲她唇角,擦拭珍宝那样,又轻又柔;若非另一只手仍掐着她脖子不曾力松劲懈,看起来倒像是有情人的爱抚。
但他怎会是有情人。
“三年,”元珺炆哑声开口,“你以为我应如何过活?我家破人亡,被迫寄于仇人篱下足足三年!这三年来每一天每一夜,我就仰头望着天在心底问呐——问上天,凭什么是我遭受这些,问上天——你怎么还不死啊!”
双腕用力向外一挡,她挣了出来,随即一掌推在元瑾右肩,推得后者身形一晃。
“我的家不在平城在北秀容!我不叫元珺炆我本姓尔朱!我不是你北安王的掌中玩物,我是我阿娘的姚瑛!此次构陷你谋逆之局本该天衣无缝,我都已经等着给你收尸了,你死得越惨我笑得越欢!凭什么竟还能让你侥幸逃脱?我就是接受不能!你怎么——还不死啊——”
她咆哮,咬牙切齿,用力牵动唇角,牵动得两颊又酸又僵,眼却死命瞪着。
死一样的沉寂。
身前,元瑾缓慢垂下眼帘。他也牵唇,向后踉跄两步。
“你和你阿娘如此相像,一样的工于内媚,一样的,冷酷无情,”
男人低头,笑得呼吸凌乱,两肩颤抖愈烈。
“……骗子,”那笑音瘆人,像笑也像哭。但元瑾怎可能在她面前哭呢,元珺炆不觉得他在哭,那就全当他正笑得疯癫罢。
“不,你较之更甚,”他猛地转过脸去,背对她。
“更阴,更狠。”轻飘飘的呢喃,自说自话一样。
元珺炆从未见过元瑾这副模样。心底有什么最细微的东西,毫无预兆,轻轻抽动了一瞬。便在这一瞬里,三年前的雨夜忽就涌了回来。记忆里雨水与泥土的腥气混着摇曳的烛火,还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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