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男人阴恻恻的嗓音,“母债,女偿。”湿冷黏腻的四个字,像有块厚重的发霉的油布从背后突然袭来,紧紧蒙覆住她口鼻。
那股厚重的窒息感穿过厚重的时空,捂着她,捂到了今天。
恨与愤怒的柴堆高高垒起,在胸腔里劈里啪啦地燃烧。
她尖利讽笑道:
“成为落水鸟的滋味,不好受吧?前途‘哐当’一声,碎掉了,你没有翻身的余地了。而我不同,我的大好人生方才起始,且等着瞧我是如何攀援直上,占满你们的玉楼金阙……”
“我可做不了落水鸟,”元瑾扭头,再度逼近,双臂重新撑抵在她两侧,让她陷入他的包围,“终有一日坠入深渊翻身不能,该忧心这些的,是你,扶光公主。旁人还有谁能心甘情愿陪你做那凤凰美梦,上哪儿去给你找梧桐来栖、练实来食?你本是我养大的金丝雀——”
“金丝雀?”元珺炆冷笑。
满身血液都澎湃着涌上头颅,如岩浆般激烈爆鸣,四肢却是冰凉发麻的,浸在窖中冷水里一样。她近乎是扯裂胸口般嘶吼道。
“我不是你豢养在笼子里的鸟雀!笼中鸟雀尚能吟唱尚能蹦跳我不能!我眼不能眨喙不能张羽不能晃。我是被丢进锅里文火慢炖、早就烹熟了的光秃秃尸首一具!”
“但是元瑾我告诉你,别想把早已腐烂的东西吃进肚子,”
她的笑容既美丽,又狰狞。
“我毒不死你……”
有种看不见的、沉闷的东西,不知自何处漫渗出来,无孔不入地侵蚀一切,无声地淹过元瑾。
他沉默,忽然有些塌了肩,颓然转身,一步一步挪到了窗边。
平和的假笑回到了元珺炆面孔之上。她慢条斯理地抚平衣领,又掸了掸衣袖。
“那么,回见,皇叔,”她说,“虽然往后,估计很难再见了。”
她朝屋门走去,元瑾疲惫的声音再度响起。
“等等……”
他双手撑在窗框处,低着头,没有看她。
“秋狝时,猎到了火狐,皮毛极好,我命人赶制了裘衣。别急着走,等鹰瞵取了给你。”
说罢,不待元珺炆回应,元瑾自己先轻嗤了一声。
叹息空茫,若有似无。
“方才我扼住你脖子的时候就在想,我真得捏断你喉管把你掐死,我是如此地想把你掐死,”
“可是又想啊,你的眉目鼻唇你的脸你的神采怎还是那样迷人……我还没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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