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深,之浓,就像化不开的墨。
英烈关,城墙上,扶苏的目光,紧紧凝视着虢河对岸那片融入黑夜之中的白色帐篷。
能看见,却看得不真实。
那里,是匈奴的大营。
将近二十万人的营帐绵延十余里。
营地中,星星点点的篝火,像无数只不会眨的眼睛。
关墙下,陈途带着第一批穹火夜袭营的甲士,正蹑手蹑脚地涉渡虢河。
上游水坝拦截后,此时的河水仅能没过人头顶,稍稍踩水便可渡河。
虽说初夏之夜,可塞外苦寒,夜晚的河水,仍是冰冷刺骨。
一千名甲士咬着刀,背着草筐,在黑暗中缓缓地无声前行。
没有火把,没有口令,只有身旁同泽那压抑的呼吸声。
看着虢河上的一个个小脑袋,扶苏紧攥双拳,手心里都是汗。
片刻后,扶苏压低声音开口,“韩大将军,这是第几批了?”
盯着河面的韩信,闻言拱手,“回公子,这是第三批。”
然而,韩信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扶苏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第三批,三千人。
这才是刚刚开始。
因为穹火夜袭营满编刚好是一万人。
若每次一千人同渡,则要分成十批。
说实在的,虽为身临其境,可扶苏仍是为穹火夜袭营捏了把汗。
因为每一次渡河,都像是行走在刀尖儿上!
万一被匈奴的哨兵发现......
看着面色不太好的公子,韩信拱手开口,“公子放心,穹火夜袭营这几个月,昼伏夜出,已具备夜视之能力。”
“他们无需借助火把,也能在黑暗里看清百步内的东西。”
扶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个情况他是知道的。
换句话来说,扶苏当初组建穹火夜袭营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打夜战。
因为这个时期的人,晚上如同瞎子一般。
这时,扶苏看见第四批甲士已经开始渡河了。
可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拉长了,过得很慢很慢。
第五批。
第六批。
第七批......
越来越多的甲士渡河,扶苏的心,越提越高。
河对岸,匈奴营地,依旧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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