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教我?”
梁瘸子没立刻答。他抬头看了一眼灰天,像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教人,收债。”他终于说,“你欠我一次命债。以后我开口,你得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梁瘸子瞥他一眼:“别急。债还早。”
他说完,拄拐走向尸堆边缘。拐杖敲地声又恢复那种节拍,笃、笃、笃,像在敲着某个旧日的擂台。
沈烬站在原地没动。风吹过断砖,卷起盐碱粉末,粉末打在脸上,像细砂。
他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喊:“拳台招人!今晚三场,赢一场,换一口热粥!”
喊声从外环黑市那边传来,拖得长,带着诱惑。热粥两个字像火,舔了一下人的胃。
梁瘸子没回头,只丢下一句:“别去。你现在去,死。”
沈烬看着那道盐碱线,喉结动了动。
他知道自己该听。可他更知道,在拾骨城,活命从来不是“该”,而是“抢”。
而抢,往往要用拳。
他转身往棚屋走时,视野边缘跳出一行字:
【余灰躯:79/99】
【点火阈值:100】
数字像一盏小灯,冷冷亮着。
他把那盏灯压进胸腔里,压得更深。
回到拾骨场正工时,太阳依旧没影。灰袍人坐在火盆旁捻珠,皮甲人挥鞭催人。沈烬扛起一袋腿骨,按梁瘸子刚点过的要领让肩胛“含”住重量,胯沉下去,脊线拉直。袋子还是重,可重不再撕他的锁骨,而像被背后那条“大龙”吞进去。
壮汉——昨夜被他勾了脚踝的那一个——在不远处看着,嘴角抽了抽,没敢靠近,只把怨恨藏进眼白里。拾骨场里,怨恨不值钱,值钱的是能不能把袋子扛到终点。
中午分粥时,粥薄得像洗锅水,热气却足以让人发疯。有人为了多舀一勺,拿铁勺把别人的手背敲出血。沈烬端着自己的那碗,没抢,也没让。他站在队列边缘,像一枚钉子。谁的肩一挤过来,他就让半寸,再让对方的重心落空。对方意识到“挤不过”,就只能咬牙换目标。
他听见有人低声说梁瘸子:“以前是内环拳台的,打断过宗门弟子的肋骨,被人废了腿,才丢到外环来。”那声音说得像讲故事,可每个字都带血。
傍晚,黑市那边的吆喝又响起来。比早上更热,更疯。
“今晚三场!活的上,死的下!赢一场换热粥,赢两场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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