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人走过来,铜铃仍旧不响。他看了一眼碎片,笑了笑:“这痕,是灰线烫过的。说明你在门口近身过。”
他转头对账房道:“给他记一证。”
账房不情不愿地点头,在账本上写了一笔。
一证。
一证换不了多少盐,也换不了多少药。但一证能证明:你不是白跑一趟,你在账里有位置。
位置很小,却能救命。
韩魁看着沈烬,眼神复杂。他没说谢谢。外环人不喜欢欠。欠了就得还,还是用命还。
账房开始切账。
“城税三成,火税二成,折损一成——”他念得很快,每念一成,就像从人身上割一刀,“剩下四成,按证分。”
韩魁咬牙:“折损是什么?”
账房笑:“折损就是你们死的人。死了就折。折给城里。城里替你们收尸,替你们埋。”
韩魁差点笑出来,那笑里全是火:“我们尸体还在门外。”
账房摊手:“那就更省了。”
棚里有人低声骂,骂到一半又吞回去。骂不赢规矩。
分到最后,韩魁只拿到一小袋盐、一块干肉、一管止血粉。瘦娘拿到一包廉价的消毒棉。沈烬除了这些,还多了一小截赤母的骨髓——那是灰衣年轻人“顺手”丢给他的。
“罗执事说,稳的人要吃点补。”灰衣年轻人轻声,“别让自己碎得太早。”
沈烬接过骨髓,骨髓温热,像一截火。火一碰手心,他体内那口反噬火也跟着跳了一下。
灰袍监猎站在一旁,拿到的东西最多。他没露喜,只把物资一件件收进布袋,动作像收账。收完,他抬头看沈烬,眼神里有一丝冷笑:你以为拿到一证就赢?你不过是被记上了更大的账。
棚外忽然有人喊名。
“沈烬——”
那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官腔,像铁。
沈烬抬头,看见一名军府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盖着红印。
红印像血。
军府兵看着他,声音不紧不慢:“有人要见你。跟我走。”
韩魁一步横在沈烬前面,声音低:“见谁?”
军府兵抬眼:“罗执事。”
灰袍监猎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像咬。灰衣年轻人也笑,笑得很浅:“沈烬,恭喜。你上桌了。”
上桌——这两个字在外环听起来像福。可沈烬听着,只觉得像把人往案板上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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