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沉,手肘贴近肋骨。他没有抬臂挡棍——挡是硬碰硬,外环的硬没意义,硬不过铁皮。
他往侧里错了半寸,棍头擦着他肩头过去,带起一阵火辣。下一瞬,他的手掌贴上壮汉的前臂,不重,像拍灰。可那一拍里藏着暗火:劲不外泄,沿筋膜钻进去,像一根针扎进肉里再拧半圈。
壮汉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是疼叫出来的那种变,是整条胳膊突然失去听使唤的那种变。木棍当啷落地,他手指张开又合不上,像一只被砍断筋的爪子。
沈烬没有追打。他抬脚把棍子踩住,脚掌压实,像把一块石头压进泥里。周围的人都看见了:他没喊、没骂、没用刀,只用一拍就让人“废手”。
“水点归我。”沈烬说,“不是抢,是管。”
他从杜二手里拿过一根麻绳,麻绳上还带着油腻的味。他把绳子两头系在铁管旁的柱子上,拉成一道线:“排队。一个灰牌一勺。没有牌——拿东西抵。”
沈烬让杜二去捡碎瓷片,瓷片边缘锋利,泛着白。外环人看见锋利就会怕,怕就会慢。杜二把瓷片插在绳线旁,每隔两步一片,像一排牙。队伍往前挪时,脚底会不自觉绕开瓷片,绕开就是秩序。
他又让韩魁把几只空桶倒扣在旁边,桶底朝上,桶底用炭写“水票”。水票不是纸,是人手摸过的一截布条。每领一勺水,布条上就划一道。划到三道就停——停不是狠,是算:水点一旦被掏空,下一波来的人就会把这里撕碎。
有人骂他抠:“一勺算什么?!”
沈烬看着那人,眼里没有怒,只有冷:“一勺是活,一桶是死。你要死,我不拦。”
那人噎住,退回队伍里。外环人不怕道理,怕被人当众点出自己想死。
“凭什么?”有人在后面喊,声音发抖。
沈烬转过头,目光扫过去。那人缩回去,不敢对视。沈烬不解释,他只把脚下那根棍子往旁边一踢,棍子撞在桶上,发出一声闷响。闷响就是回答。
韩魁上前一步,站在绳线旁,肩膀一横,像一堵墙。他不说话,却比话狠。杜二跑去找空桶,跑得快,像一只被饿急了的鼠。梁瘸子站在远处,拐杖敲地,“咚、咚”,像在给这条临时规矩打拍子。
队伍慢慢成形。人群的呼吸声从乱成一团,变成一阵一阵的“哗哧”。秩序一点点回来,像火苗被挡风罩住。
就在这时,一阵香气飘过来——不是饭香,是香灰的甜。沈烬鼻翼一动,心里一沉:玄炉宗的人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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