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看他一眼:“你要是心软,就把你那张过路籍撕了。外环不缺孩子,缺活路。”
杜二脸涨红,没再说。
他们把破车装满废铁和烂兽皮,又撒了一把星砂粉。星砂粉一撒,空气里立刻起了那股甜腥——甜腥能引灰线,也能引人贪。替灯要引的就是贪。贪的人会追,追的人就会离开真正的路。
柳娘从药囊里掏出一截浸黑的布,递给沈烬:“黑液布。抹在脉门上,火会暗。代价你知道。”
沈烬接过,布冷得像冰,摸久了指尖发麻。他没犹豫,把布在自己腕内侧、颈侧轻轻抹了一圈。黑液贴皮的瞬间,像有细虫钻进血里,啃你骨髓。疼不大,却阴,阴到让人想骂。沈烬没骂,只把呼吸压得更深。
“九息归炉。”他在心里默念,热沉下去,疼也沉下去。外环人活得久的,都是会把疼藏起来的人。
韩魁看着他抹黑液,眉头紧:“你伤骨,后面怎么办?”
“后面再算。”沈烬说,“先过子时。”
他们回到检票室,沈烬把箱号又念了一遍,让韩魁和杜二各背一遍。背错一个数字,就等于把命交出去。阿猴背得很快,快到像早就背过。沈烬的眼角余光扫到阿猴的指尖——指尖有一层很薄的灰,灰里夹着一点香。
那香不是仓库里的香,是宗门的香。
沈烬没说破,只把那味道记得更清。阿猴察觉不到他的目光,笑得更开:“沈哥,子时后我们就是有籍的人了吧?”
沈烬看着他:“子时后,我们是活着的人。籍不籍,看谁给你盖印。”
阿猴眨了眨眼,眼底的亮光一闪,像算盘珠子滚了一下。
傍晚时分,城里忽然静了一下。那静不是安宁,是暴风前的压。压得连狗都不叫。远处玄炉宗的铃声响起,一下、两下、三下,像在数。
紧接着,闸门外的墙上,灰尘自己动了。
灰尘被一股看不见的风卷起,贴成四个字:炼炉夜等。
字没写完,最后一个“你”像被人掐住,拖出一条长长的灰线,线垂下来,正落在检票室门口。
柳娘脸色发白:“他们在催。”
韩魁握紧刀,刀背发出一声低鸣。
沈烬把替灯车的灯芯检查了一遍,又把真正押运用的暗灯包好。暗灯不亮,是为了活;亮灯,是为了骗。
他抬眼看向门口那条灰线,声音很轻,却像铁:“催就催。子时,我们走。”
他伸手,把那条灰线轻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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