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广志也进来了,检测仪的读数正在断崖式下跌:8.1μT→ 3.2μT→ 0.9μT。
“浓度……降下去了。”他喘着气,“应该……清了。”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王队长架着老马厂长上来,老头满脸是泪,嘴里还在喃喃:“秀珍……秀珍我对不起你……”
李翘楚松开宋怀音,转向王队长:“送马厂长回房间。给他一片镇静剂。”
她又看向宋怀音,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丝宋怀音看不懂的东西。
“能站起来吗?”
宋怀音点头,撑着洗手池边缘慢慢起身。瓷砖冰凉,他低头,看见水池边缘的灰白粉末里,有个小小的、半融化的硬物。
塑料质地,边缘烧焦,但形状规整——是个工牌的一角。
他趁李翘楚转身跟王队长说话时,迅速弯腰捡起,塞进裤子口袋。
塑料片贴着大腿皮肤,冰凉。
回程的车上,没人说话。
王队长开车,李翘楚坐副驾,宋怀音和周广志在后排。雨已经停了,街道被洗得发亮,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
李翘楚打开加密通讯器,开始做口头报告:
“任务编号T-0113,筒子楼三级噪灵净化完成。时间:23:47。地点:西城老国企家属院3号楼。确认情绪源为女工刘秀珍(已故)绝望情绪残留。使用标准净化协议,配合定向干扰。现场雾浓度已降至安全范围(0.8μT)。无人员伤亡。报告完毕。”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朗读天气预报。
通讯器里传来模糊的回应,像电子合成音:“收到。数据已上传。等待详细报告。”
“明白。”李翘楚关掉通讯。
车里又陷入沉默。只有雨刷器偶尔刮过玻璃的“吱嘎”声。
宋怀音靠着车窗,右手放在腿上。肘弯内侧那团电路板似的印记在隐隐作痛,不是刺痛,是深层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的胀痛。
他偷偷把左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工牌碎片。借着窗外闪过的路灯光,他低头快速看了一眼——
“棉纺二厂·质检科·李建国·工号027”
字迹清晰。
他把碎片翻过来。背面有刻痕,很浅,但能摸出来。是手刻的,歪歪扭扭:
“秀珍,我对不起你。 1998.11.3”
日期是下岗大会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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