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庭被人拦了下来,他微微抬眼,从半长蓬乱的头发里看到是个挎着菜篮子的妇女站在他跟前。
“从外面进来的,又这么脏这么乱,谁知道有没有病,门口的那几户人家怎么回事,都不拦着一点。”
中年妇女半是抱怨半是驱赶,也不敢离张海庭太近,怕沾染上什么病:“快走快走,我们村子不欢迎你。”
少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不是乞丐,只是半途遇到了山匪,被抢走了行李。”
“你说是啥就是啥吗?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快走!”
见跟这个人说不通,张海庭很想翻白眼,但是他已经饿得不行了,能在一个月里从东北跑到川渝地区都是他本事高,一路上蹭车,为了省钱不住客栈,只沿途借宿人家,给几文钱就可以住在柴房里将就一晚,总好过风吹雨打,加上时不时就打零工,身上的钱还有剩余。
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坚韧。
中年妇女的驱赶声引来了村里更多人的目光,三三两两蹲在石阶上抽旱烟的汉子,也慢悠悠直起身子,开始活动手腕,目光沉沉地锁在张海庭身上,好似随时准备动手。
丰谷村背靠连绵的竹海,村口一条青石板路蜿蜒进山,村里房屋全是黑瓦土墙,墙头上爬着藤蔓,这里好像并不是大姓宗族,但是邻里这么多年,团结总归是有的,也是相当排外。
主要是张海庭目前的外表实在是埋汰,乞丐很脏,身上多少会带着点病,不怪村子里的人不欢迎。他如今这般衣衫褴褛、一身风尘,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游手好闲的骗子,或是逃窜的匪寇。
张海庭攥了攥袖中藏着的短匕,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紧绷的神经稍稍平复。
他自幼在张家严苛的训练里长大,隐忍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可饥饿带来的眩晕一阵阵往上涌,唇舌干裂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再硬撑下去,不等被人赶走,自己先会栽倒在路边。
他没有再跟那妇人争辩,争辩在封闭的村落里毫无用处,表现出强硬的态度只会招来更多敌意。
毕竟自己只有一个人,对方是一整个村子。
张海庭微微垂着头,目光扫过村子外围的柴垛,还有不远处那条绕村而过的小溪,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虚弱:“我不求留宿,只求能在溪边找点水喝,捡点柴火烤干身上的衣服,天黑便走,绝不叨扰村里分毫。”
妇人眉头依旧拧得死紧,上下打量他半晌,方才没仔细看,如今细细打量,见这人虽身形瘦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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