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对待一件刚修复完成的古籍。她把信封放进布包里,跟那本《花间集》放在一起,然后站起来。
“谢谢你,顾小姐。”
顾晓曼也站了起来:“你不恨我?”
“恨你什么?”林微言系好围巾,脸上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淡淡的,像雨停后从云层里透出来的第一缕光,“你也是被卷进来的人。况且,你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
她走到茶馆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了一句:“他膝盖上那道疤,是踢球摔的对吧?不是跟人打架。”
顾晓曼愣住了,然后轻轻点头:“是踢球。大学校队那年的半决赛,他进了两个球,最后三分钟被人铲倒,膝盖磕在球门柱上。伤口很深,缝了七针。”
“他没有骗我。”林微言低下头,像是在对自己说,“这件事他没有骗我。”
她推开茶馆的玻璃门走了出去。雨已经停了,西边的天空裂开一大片晚霞,把整条巷子染成了橘红色。两棵老榕树的叶子被雨水洗得油亮,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清新得像刚翻开的线装书。
林微言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翻到沈砚舟的号码。她的拇指悬在那个名字上,迟疑了好几秒。
最后她发了一条信息,只有六个字:
“灵岩寺的灯,亮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朝巷口走去。布包里的《花间集》和那个牛皮纸信封挨在一起,随着她的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书页在风中翻动。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家叫“栖”的茶馆里,有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替她把五年前的冬天重新翻了一遍,翻到最底层的时候,发现底下压着的不是背叛和谎言,而是一个人咬着牙、流着血、独自走了五年的长路。
走出巷口的时候,林微言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沈砚舟的回复。
她以为他会解释,会道歉,会写一长段剖白心迹的话。但他只回了一句:
“嗯。今年立冬,一起去添油。”
林微言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举到嘴边,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十一月的傍晚已经有了寒意,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一团雾,很快被晚风吹散了。
她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又一条被雨水洗过的街道,路过正在收摊的菜市场、刚亮起霓虹的面包店、一群在公交站台下躲雨的放学孩子。这座城市跟往常没有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