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擦掉,但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不擦了,由着它们淌。
“你也是叛徒。”她又说,声音带着鼻音,语气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明明每年都在给我点灯,为什么不来见我?”
“怕你恨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点灯?”
“怕你不好。”
林微言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发抖。沈砚舟的手抬起来,在空中停了两秒,最终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笨拙地、小心地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动物。
“我好了。”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眼睛红红的,但神情已经平静下来,“你别看我。”
“已经看了。”
“那你就当没看见。”
“我是律师,不能作伪证。”
她愣了一瞬,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鼻涕差点冒泡。她赶紧用手捂住脸,从指缝里漏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沈砚舟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挑时间说笑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手帕是深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边角熨得棱角分明。她接过来擦眼泪,闻到帕子上淡淡的皂香,跟她记忆中他身上的味道一样。他没有换洗衣液。五年了都没有换。
老僧从廊下站起来,走进偏殿,看见林微言红着眼睛拿着手帕,沈砚舟半蹲在她旁边一只手还悬在半空,表情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说:“厨房煮了姜茶,二位施主用完再下山。”
姜茶盛在粗陶碗里,汤色深红,姜味浓得呛鼻子,喝下去从喉咙一路暖到胃。林微言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看着殿前银杏树下两只灰鸽子在落叶堆里翻找什么东西,时不时咕咕两声。老僧坐在廊下继续捻念珠,微闭着眼,口唇微动,念的是什么听不清楚,但声音低沉绵长,跟钟楼的钟声一唱一和,把整个寺院包裹在一片安详里。
“师父,这盏灯我能一直点下去吗?”林微言问。
老僧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沈砚舟一眼,缓缓道:“灯是沈施主点的,能不能一直点下去,不该问贫僧。”说完又闭上眼睛,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只是念珠在指间转动时牵动了脸上的皱纹。
沈砚舟站起来,把空碗放在廊下的木桌上,然后转过来面对林微言。晨光从银杏树的缝隙里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神情认真到近乎严肃,跟她记忆中他在法庭上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但眼神又不一样——法庭上的眼神是锋利的、进攻性的,此刻的眼神是忐忑的、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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