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翼试探的,像一个把手里的东西握了太久、不知道还该不该递出去的人。
“林微言。”
“嗯。”
“今年立冬,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明年也可以不是一个人。”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你愿意的话。”
林微言放下茶碗,看着老僧说的那盏灯,看着火苗在酥油里稳稳地烧着,想起这簇火在这间小小的偏殿里烧了五年,被一个人一年一次地添过油、擦过盏、修过灯芯。她不在的五年里,他一直在这里。她恨他的五年里,他一直在为她点灯。
“明年,”她说,“添油的事我来。你负责擦灯。”
沈砚舟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弯起嘴角——不是那种法庭上胜诉后的职业微笑,是一种很轻很浅、小心翼翼的、试探着的笑意。他转过身,对着灯盏里的火苗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低,被风送过来的钟声盖住了。林微言只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他伸手把灯盏旁边那张写着“林”字的红纸轻轻按了按,确认贴牢了。红纸的边角被灯油的热气熏得卷起来一小片,他用拇指把它抚平,动作轻得像是怕弄疼什么东西。
她其实隐约听到了。风声和钟声之间有一个短暂的间隙,他的声音刚好从那个间隙里穿过,低沉而清晰。
他说的是:“以后都不是一个人了。”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山道上的霜化成了水,路面湿漉漉的,泛着光。两旁的松柏在阳光里散发出浓烈的清香,跟山门内飘来的檀香味搅在一起,被风送到很远的地方。林微言走在他前面几步,脚步比上山时轻快了许多,藏蓝色棉袄的下摆在晨风里一扬一扬的。
走到车旁边,她回头看了一眼。灵岩寺的山门在晨光里显得更加古旧,红漆斑驳的木门半开着,露出里面一方小小的庭院,老僧还坐在廊下,远远看去像一个灰色的剪影。银杏叶还在落,不急不慢,像是在完成一件做了几百年的功课。
“沈砚舟。”
“嗯?”
“山门上的匾,写的什么来着?”
“‘慧日常明’。”
“什么意思?”
“智慧像太阳一样,永远明亮。”他拉开车门,忽然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什么,“但我觉得它还有一个意思。”
“什么?”
“就算在最暗的时候,也有人一直在为你点灯。”
林微言站在车门前,没有动。风吹过来,把她围巾的一角掀起来,拂过沈砚舟搭在车门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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