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期刊搬到别处去,那些可以晒太阳。古籍放中层,避免阳光直射也避免地面湿气。拓片要单独放平,不能竖着排——”
“等一下。”沈砚舟忽然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阳光直射不行,中层位置,拓片要平放。继续。”
林微言愣住了。“你在记笔记?”
“当然。不记下来会忘。”
“你是律师,你的记忆力不是号称过目不忘吗?”
“那是法律条文。古籍不行。”他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近乎笨拙的神情,“你说的话,我都会记。”
林微言低下头,假装在看那本《花间集》,但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廓到耳垂,一点点蔓延开的、淡淡的粉红色。
修复台前精准到毫米的林微言,面对沈砚舟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林微言,耳朵红了。
沈砚舟看到了。他没有说,但他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她看——备忘录的标题写着“关于古籍保存的注意事项(微言口述)”。
她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窗外,城市的上午完全苏醒了。远处有轻轨驶过的声音,更近一些的地方,有人在阳台上晒被子,拍打棉絮的闷响有节奏地传过来。公寓楼下那棵新移栽的银杏树被风一吹,金黄的扇形叶片落了一地。
在这间能看到书脊巷屋顶的公寓里,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一本修复好的古籍,和五本写着独白的旧书,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
谁也没有说“我原谅你了”或者“我重新接受你了”。
但她说“放你这里也行”,他说“你可以教我”。
这就够了。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就像她修复古籍的时候,两页破碎的纸之间不需要胶水——只需要一层极薄的补纸,沾上一点点清水和浆糊,就能重新连在一起。它们在时间里分离过,在雨水里打湿过,在被遗忘的角落里独自脆化过,但只要有人愿意坐下来,耐心地、温柔地去修补,它们就能重新成为一本书。
她和沈砚舟,也是一样。
林微言站起来,走到书架前,开始重新整理那些古籍的位置。沈砚舟站在她身边,按她说的把法律期刊搬到别处。两个人配合默契,动作流畅,像是排练过很多次。
“这一本放在这里,温度大概十五到二十度,湿度百分之四十五到五十五,你要记得——”
“冬天开暖气的时候要开加湿器,夏天开空调的时候要注意除湿。”沈砚舟接过她的话,“我查过了。去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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